第二天晚上,我从冷柜里爬出来,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人手。
值班室太小,站不下那么多人,我们转移到火葬场后面的空地上。
月亮很圆,照得整个院子一片银白。
陆陆续续有鬼影飘进来。
阿贵是第一个到的,身后还跟着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老鬼。
李秀梅来了,就是当初那个被困在老宅里的女鬼,后来一直帮我传递消息。
老张也来了,以前是个保安,死在值班室里,心善,愿意帮忙。
还有林晓,那个出车祸的女孩,虽然自己还有执念没消,但听说抓坏人,二话不说就来了。
再加上以前帮过的一些孤魂野鬼,稀稀拉拉站了一院子。
虽然看着阵容不咋地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,有的还缺胳膊少腿,但这可是我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。
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们。
“谢了,各位。”
“王先生客气,”阿贵搓着手,“您平时没少帮我们,这次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我要找一个人,”我说,“叫刘三。孙瘸子的徒弟。瘦高个,脸上有疤,左手缺一根手指。”
我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这个人很危险,会邪术,手里有罗盘,能伤魂魄。你们找到他,千万别靠近,立刻来通知我。”
“刘三……”李秀梅皱着眉,“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。”
“听说过?”
“嗯,以前在鬼圈子里传过,说有个专门抓小孩的术士,左手少根指头。不过他很狡猾,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。”
“这次必须找到他,”我说,“他手里害死了两个孩子,还关着四个。这种人留在世上一天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行!”
阿贵一拍胸脯。
“王先生放心,我们几个把城东城西翻个底朝天,就算他躲在老鼠洞里,也把他揪出来!”
“去吧。小心点。”
鬼魂们纷纷点头,化作灰影,四散而去。
小白站在我旁边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
“这么多鬼,应该能找到吧?”
“希望吧。”
我心里还是没底。
刘三这人,能躲三十年不被人发现,肯定有两把刷子。上次让他跑了,这回肯定藏得更深。
“走,咱们也去找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我和小白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。
白天我躲在冷柜里,晚上就出来搜查。
阿贵那边没消息,李秀梅那边也没消息。
刘三就像蒸发了一样,哪儿都找不到。
第四天晚上,阿贵垂头丧气地回来了。
“王先生,没有。城里的阴气重的地方都找了,墓地、废弃工厂、老房子……都没有。”
“会不会跑出城了?”我问。
“有可能,”阿贵说,“但我觉得不像。刘三这人,根基都在这儿。他要是跑了,那些拐来的孩子怎么办?那些生意怎么办?”
“他还在城里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但他躲哪儿了?”
我想起刘三会用罗盘,专门找阴气重的地方。
那他自己躲的地方,肯定也是阴气重的地方。
只有那种地方,才能掩盖他的气息,让鬼魂不容易发现。
“阿贵,城里阴气最重的地方有哪些?”
阿贵掰着手指头数:“火葬场算一个,但这儿您守着,他不敢来。还有城东公墓,城北乱葬岗,中心医院的停尸房,城南那栋闹鬼的老宅子……”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阿贵想了想,“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,以前烧死过人。城北山里有几个防空洞,以前死过逃难的。”
“一个个查。”
我和小白当晚就出发。
城东公墓,去了。
一排排墓碑立在月光下,静悄悄的。
我们在里面转了三圈,除了几个熟悉的老鬼在聊天,没有刘三的影子。
中心医院停尸房,去了。
阴气森森,但只有值班员在打瞌睡。
刘三不在。
城南老宅子,去了。
那是李秀梅以前待的地方,空荡荡的,只有老鼠在跑。
城西废弃纺织厂,去了。
防空洞,去了。
都没有。
我们蹲在防空洞门口,大眼瞪小眼。
“妈的,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孙子到底藏哪儿了?”
小白也有些泄气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再查查别的方向?”
我揉了揉眉心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刘三到底在哪儿?
他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突然,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小白,老赵的笔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无眠的笔记里,记载过孙瘸子的据点。”
我赶紧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,借着月光翻起来。
翻到关于孙瘸子的那一页。
“孙瘸子,据点在城北山间,有一废弃道观,名‘清风观’,实为其炼魂之所……”
城北山区。
废弃道观。
清风观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猛地合上笔记。
“走,去城北山区!”
——
城北山区离市区有点远,我们飘了快一个小时才到。
这里的山不高,但树很密,月光被树冠挡住,林子里黑漆漆的。
风刮过,树叶哗啦哗啦响,像是有鬼在低语。
“这地方真邪,”小白缩了缩脖子,“阴气比别处重。”
“那就是这儿了。”
我们顺着山路往上飘。
越往里走,阴气越重。
周围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。
终于,在一个山坳里,我看到了那座道观。
“清风观”三个字刻在门口的石碑上,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。
道观很破,墙塌了一半,屋顶也漏了好几个大洞。
但在那破败的屋顶下,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光。
微弱的,摇曳的。
像是蜡烛的光。
“有人。”
我和小白对视一眼,放慢速度,悄悄靠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