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阴气森森。
我蹲下来,仔细看着地上的阵法。
朱砂画的线条已经有些干裂,但纹路依然清晰。
这阵法比刘三那个复杂多了,多了好几层嵌套的圆圈,符文也更密。
"这家伙的道行,比刘三深。"
小白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黑色的罐子。
"罐子里是空的,"她说,"但以前肯定装过东西。你看那底下的灰。"
我凑近看了看,罐底确实有一层灰黑色的残留物。
"炼魂留下的?"
"八成是。"
小白拿起一本放在角落里的笔记,翻开看了看。
"炼器手札……这孙子在炼法器。"
我接过笔记,快速翻了几页。
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炼器的方法,有的用怨魂炼,有的用生人血炼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"这老五,比蛇头还邪。"
"那是,"小白说,"老四不是说过吗,老孙头最宠他,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了。"
我合上笔记,四处看了看。
地上有烟头,数了数大概有二三十个,还有几个吃剩的方便面包装袋,一箱空啤酒瓶。
"他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,"我说,"至少十天半个月。"
"而且走得很匆忙,"小白指着那些包装袋,"都没收拾。"
我走到墙角,突然看到地上有个白花花的东西。
是一个信封。
上面用黑笔写着几个字:"给追来的人。"
字迹潦草,但很用力,笔锋透着股狠劲。
我捡起来,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。
我展开,借着地下室里微弱的光看了起来。
"我知道你们在找我。
我师兄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他活该。做事不留后手,被人抓了也是自找的。
但我师父的事,我不会放弃。
三十年了,他老人家的魂还困在夹缝里,受尽煎熬。那是把我养大的人,我不能不管。
你们要拦我,尽管拦。但我会把师父救出来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等我准备好了,我会来找你们。
到时候,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——老五。"
我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小白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"这孙子还挺狂。"
"狂吗?"我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,"我觉得他是冷静。"
"冷静?"
"你看他写的,"我说,"他说蛇头活该,说明他跟蛇头不是一条心。他只在乎他师父。"
"那不更麻烦?"小白皱眉,"救师父?从夹缝里救魂?那可是赵无眠当年亲手封进去的。"
"所以他需要准备,"我说,"信上说'等我准备好了'。他在准备什么?"
我看着地上那个复杂的阵法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更多的法器。
更强的阵法。
还有,足够多的怨魂。
"他在积蓄力量,"我说,"等他觉得够强了,就会来找我。"
"那怎么办?"
"等着。"
我把笔记也揣进怀里。
"回去告诉张警官,让他们盯着点。这人比刘三更危险。"
"走吧。"
我们离开地下室,穿墙出去。
外面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照在废弃的厂房上,野草在风里摇曳。
"老五……"
我念叨着这个名字。
三十岁出头,修炼了三十年的邪术士。
比蛇头更阴,比刘三更深。
他什么时候会来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他一定会来。
——
回到火葬场,我立刻闭上眼,进入梦境。
白雾里,张警官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。
看到我来,他放下文件。
"怎么了?有事?"
"有,"我说,"刘三那个案子,还有后手。"
"什么意思?"
"孙瘸子还有个徒弟,叫老五,本名陈小五。他在隔壁市出现过,我找到他的窝点了。"
我把那封信的内容,还有地下室的情况,一五一十告诉了他。
张警官听完,脸色变得凝重。
"他信上说,要救他师父?"
"对,孙瘸子的魂困在夹缝里。他想救出来。"
"救出来会怎么样?"
"孙瘸子是个邪术士,"我说,"当年赵无眠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困住。要是真让他跑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"
张警官站起来,在雾里走来走去。
"这人现在在哪儿?"
"不知道,"我说,"他跑了。但肯定还在附近。"
"好,"张警官点点头,"我让人留意,把他的特征发下去。你也小心点,这人不好对付。"
"我知道。"
雾气慢慢散了。
我从梦里出来,看着小白。
"张警官说会盯着。"
"嗯,"小白点点头,"但他也说了,这人不好对付。"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"是啊,"我说,"暴风雨前的平静。"
"什么?"
"没什么,"我笑了笑,"就是觉得,接下来可能不太平了。"
小白没说话,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"来就来吧,"她说,"咱们还没怕过谁。"
我点点头。
是啊,来就来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