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火葬场值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阿贵。
他这回不像以前那样慢悠悠的,飘进来的速度很快,差点撞到门框上。
"王先生,出事了。"
我正靠在椅子上翻看赵无眠的笔记,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皱了起来。
"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"
阿贵稳了稳神,脸色很难看。
"有人在打听赵无眠的事。"
我心里一沉,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"什么人?"
"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,瘦高个,看着挺阴沉的。"阿贵比划了一下,"他在城北那几个老鬼常去的地方转悠,拿着东西诱惑那些孤魂野鬼,问他们知不知道三十年前赵无眠的事。"
"问了什么?"
"问赵无眠是怎么死的,死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,特别是……"阿贵咽了口唾沫,"问那截链子去哪儿了。"
"链子。"
小白蹲在角落里剥花生,听到这话也停下了手。
我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
那里挂着一截断掉的锁魂链,是赵无眠留给我的念想。
但老五想要的,显然不是这截。
"他想找的,是困住孙瘸子的那截。"小白看向我,眼神凝重。
我点点头。
赵无眠当年用锁魂链困住了孙瘸子的魂,那截链子后来随着孙瘸子的尸骨一起,在古墓里被毁了。
这件事,只有我和小白知道,或许还有张警官。
老五并不知情。
"你跟他说了吗?"我问阿贵。
"没,"阿贵摇头,"我什么都没说。但那人好像知道您的存在,他问那些老鬼,认不认识一个叫王钟的阴差,说他是赵无眠的传人。"
"他已经在摸我的底了。"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夜色很沉,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"他比我想的要有耐心。"
"怎么说?"小白走过来。
"蛇头被毁了一次,他是因怒而动,做事不计后果。刘三被逼急了,躲在阴沟里瑟瑟发抖。但老五不一样。"我看着窗外,"他在收集情报,他在评估风险。他像是一匹老狼,在动手之前,要把猎物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"
"那现在怎么办?"
"既然他在找链子,那就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其他的破阵手段。"我转过身,"但他肯定会失望。因为链子已经没了。"
"如果他知道链子没了,会怎么样?"阿贵问。
"会狗急跳墙,"小白冷冷地说,"或者,另辟蹊径。"
我看着阿贵。
"继续盯着他。但别靠太近,这人不好惹。有什么消息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"是,王先生。"
阿贵点点头,转身飘了出去。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白看着我。
"你早就料到他会来?"
"迟早的事,"我苦笑,"师徒情深嘛。他不把孙瘸子捞出来,肯定不会罢休。"
"要不要告诉张警官?"
我想了想。
"先不急。现在只是一些打听消息的小动作,警察那边也没法立案。等有了确切的动作再说。"
"行。"
小白回到角落,继续剥花生。
我坐回椅子上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。
老五。
陈小五。
这个名字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。
我知道,他离我越来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