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五走后,我和小白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。
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又钻进去,光线忽明忽暗。
"他比蛇头冷静。"
我终于开口。
"嗯,"小白点点头,"蛇头那种人,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做事不计后果。但这老五……他太稳了。"
"稳才可怕,"我说,"他来这儿,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确认情报。他知道链子没了,但他不慌。这说明什么?"
"说明他早就有心理准备,"小白说,"甚至可能有备选方案。"
"备选方案……"
我念叨着这四个字。
"他说,'只要代价足够,总能敲开那扇门'。"
我看向小白。
"你知道他说的法子是什么吗?"
小白脸色有些发白。
"我也只是听老赵提起过……如果锁魂链没了,想要强行打开夹缝,还有一种办法。"
"什么办法?"
"血祭。"
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"用大量的生魂来冲击夹缝的封印。生魂越多,力量越大。如果能把封印冲开一个口子,里面的魂就能出来。"
生魂。
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紧。
生魂是什么?是活人的魂魄。
要是被强行抽离出来,人就死了。
"他要杀人?"
"不只是杀人,"小白说,"是用活人祭阵。这种邪术,需要极重的怨气和阴气来催动。要凑齐足够的生魂……"
她停住了。
"需要多少人?"
"如果是要救孙瘸子那种级别的……"小白想了想,"至少四十九个。"
四十九个。
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四十九条人命。
为了救一个死了三十年的老鬼,他打算再杀四十九个人?
"疯子。"
我咬着牙。
"这件事,必须告诉张警官。"
我闭上眼,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,进入梦境。
——
白雾里,张警官正在抽烟,眉头紧锁。
看到我来,他弹了弹烟灰。
"又出事了?"
"大事,"我说,"陈小五来找过我了。"
"那个老五?"
"对,"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包括链子毁了的事,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张警官听完,脸色变得铁青。
"血祭?四十九条人命?"
"小白是这么估计的。"
张警官猛地掐灭了烟头。
"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,这是反人类!"
他站起来,在雾里来回踱步。
"你确定他会有所行动?"
"他不是那种说了空话的人,"我说,"而且,他既然敢来找我,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"
"好,"张警官点点头,"我立刻安排。全市范围内排查可疑人员,特别是那种阴气重的地方。还有,我会通知各个派出所,近期重点监控失踪人口。"
"谢了。"
"别说谢,"张警官看着我,"这事儿要是真的发生了,那就是大灾难。咱们得拦住他。"
"我会盯着。"
雾气散去。
——
我从梦里出来,看着小白。
"张警官那边会配合。"
"那咱们呢?"
"咱们也不能闲着。"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"阿贵!"
阿贵从外面的黑暗里飘出来。
"王先生,我在。"
"叫上所有人,"我说,"李秀梅、老张、林晓,还有你能找到的所有靠谱的鬼魂。我要你们撒出去,全城搜寻陈小五。"
"他很狡猾……"
"我知道他狡猾,但他身上阴气重,路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痕迹。"我说,"特别是那种刚死过人的地方,或者是阴气突然变重的地方,一定要留意。"
"是!"
阿贵领命而去。
小白看着我。
"我们也去。"
"嗯。"
我们飘出火葬场,夜色沉沉。
我们像两道幽灵,在城市的上空穿梭。
每一条街道,每一条巷子,每一个废弃的角落。
一连几天,我们都在搜寻。
但陈小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他太谨慎了,或者说,他藏得太深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那种焦虑感越来越强。
四十九个人。
一旦让他凑齐了……
这天晚上,我和小白刚搜完城南的一片烂尾楼,正准备回火葬场休息一下。
阿贵的身影突然从远处飞奔而来。
"王先生!"
他的声音很急。
"有消息了!"
我心里一紧。
"什么消息?"
"城北山区,"阿贵喘着气说,"有人在那边的老林子里看到了可疑的人影。那人说,那地方最近阴气特别重,连野兽都不敢靠近。"
城北山区。
又是那里。
"走!"
我二话不说,拉着小白就往城北飘。
不管是不是陈小五,我们都要去看看。
如果真的是他……
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