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光铺天盖地而来。
我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腐烂的墙里。
阴冷、粘稠、充满了恶意的气息。
皮肤像被无数小刀割开，魂体剧烈震荡。
"坚持住！"
小白在远处喊着。
她正在用某种方法撬那些铁笼子的锁。
"别分心！"我冲她喊，"我没事！"
我调动全身的力量。
胸口的锁魂链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那红光像火焰一样，把周围的黑光逼退了几分。
"又是这链子！"
陈小五咬牙切齿。
"赵无眠那老东西，死了都要留一手！"
他加快了咒语的速度。
罗盘上的黑光越来越浓，开始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。
有骷髅，有厉鬼，有长着獠牙的怪物。
它们嘶吼着，向我扑来。
"雕虫小技。"
我把手指上的魂血甩出去。
血滴在空中化作一道道红色的细线。
"破！"
红线穿过那些黑光凝聚的怪物，像剪刀一样把它们剪碎。
陈小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没想到，我居然能挡住他的攻势。
"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……你才死了半年！"
"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，"我一步步走向他，"我有必须要救的人。"
"而我，没有退路。"
我猛地一挥手。
锁魂链像鞭子一样抽过去。
"啪！"
陈小五躲闪不及，被抽中了肩膀。
他的夹克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里面的皮肤上也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"啊！"
他痛呼一声，往后退去。
"你敢伤我？！"
他眼里的疯狂更甚了。
"好，好！"
他突然收起罗盘，从背后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。
那符纸上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，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。
"本来想留到最后用的……既然你逼我……"
他把符纸往自己伤口上一按。
"血祭，起！"
符纸燃烧起来。
陈小五的伤口涌出大量的鲜血，被符纸吸了进去。
下一秒，他的气势暴涨。
原本瘦削的身体变得有些虚浮，但那股阴气却强了不止一倍。
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，没有眼白。
"我要把你撕碎！"
他咆哮着冲过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一拳打在胸口。
"砰！"
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要散架了一样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重重地砸在祭坛的台阶上。
"王钟！"
小白急了，想冲过来。
"别过来！"我喊道，"救人！"
陈小五狂笑着走向我。
"阴差？不过如此！"
他抬起脚，狠狠地踩向我的头。
我侧身一滚，躲开了这一脚。
但下一脚又来了。
他的力量太大了，每一脚踩在地上，石头都碎成粉末。
我只能狼狈地躲闪。
这个状态下的他，根本就是个疯子。
"怎么？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"
陈小五一脚踢在我腰上。
我又是一阵剧痛，翻滚了好几圈。
"起来啊！跟我斗啊！"
他狞笑着，手里多了一把匕首。
那匕首上黑光缭绕，显然也是淬了毒的。
"我要挖了你的魂心，炼成法器！"
他扑了过来。
我看着那把匕首，脑子里反而冷静下来。
硬拼是不行了。
必须智取。
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祭坛中央那个还没画完的阵法。
阵法的中心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那石头上刻着符文，正发出微弱的光。
那是阵眼。
阵法还没完成，阵眼是最脆弱的。
只要毁了它……
陈小五的匕首刺了下来。
我没躲。
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"你——"
陈小五愣了一下。
"你找死吗？！"
匕首的尖端正对着我的眼睛，只差几厘米。
"我是找死。"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"但你也得陪葬。"
我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胸口的那截锁魂链。
"爆！"
我用意念引爆了链子里的力量。
锁魂链是我身体的一部分，引爆它，我自己也会受重伤。
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"轰！"
一道红光从我胸口炸开。
巨大的冲击波把我和陈小五同时震飞了出去。
陈小五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十几米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我也受了重伤。
魂体变得很淡，几乎透明。
但我挣扎着爬起来。
因为我知道，刚才那一击，不仅伤了他，还震动了阵眼。
果然。
祭坛中央那块黑色的石头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"噗——"
陈小五吐出一口黑血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，眼神惊恐地看着祭坛。
"不……我的阵法！"
"结束了，"我喘着粗气，"你的阵法废了。"
"废了？"
陈小五突然笑了。
笑得比刚才更疯。
"你以为这就结束了？"
他站起来，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"阵法废了，但我还有备用的。"
他看向那几个铁笼子。
小白刚刚撬开了一个笼子的锁，正准备救里面的人。
"住手！"
陈小五吼道。
"你要是敢放他们出来，我就引爆这里的陷阱！"
他指着周围那些黑色的旗帜。
"这些旗下面埋着炸药！只要我一念咒，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！这些人，一个都活不了！"
我心里一紧。
"你敢？！"
"我有什么不敢的？"陈小五狞笑着，"反正我也要死了，不如拉你们垫背！"
他双手结印，嘴里开始念咒。
那些黑色的旗帜开始震动，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"王钟！"小白看着我，不知所措。
"快跑！"我冲她喊，"带着人跑！"
"那你呢？"
"我有办法！"
我咬着牙，强撑着站起来。
我确实有个办法。
一个很冒险的办法。
赵无眠笔记里记载过的，以魂引魂。
用我的魂魄，强行牵引周围游离的阴气，冲击陈小五的神智。
但他那种状态，心智已经被邪术侵蚀了，这招未必管用。
而且，代价是我可能会魂飞魄散。
但看着那些惊恐的年轻人，看着小白焦急的脸。
我没得选。
"陈小五！"
我大吼一声。
"你师父已经死了三十年了！你为了一个死鬼，要害死这么多活人吗？！"
"闭嘴！"陈小五吼道，"你懂什么！那是我师父！我唯一的亲人！"
"他不是亲人，他是魔鬼！"
我一边说，一边凝聚最后的力量。
"他教你杀人，教你害人，这就是亲人？"
"住口！"
陈小五痛苦地捂着头。
他的神智在动摇。
"就是现在！"
我猛地冲过去。
不是攻击他。
而是冲向那个裂开的阵眼。
"不要——！"
陈小五反应过来，想拦我。
但我比他快。
我把手按在那块裂开的黑色石头上。
"给我碎！"
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，猛地一拍。
"咔嚓！"
石头碎成了粉末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石头里冲出来，直冲云霄。
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。
那些黑色的旗帜纷纷倒下。
"啊——！"
陈小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被那道白光扫中，整个人像被烧着了一样，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。
阵法的反噬。
他布下的邪阵被强行破坏，反噬的力量是他承受不起的。
他倒在地上，痛苦地翻滚着。
"我的手……我的脸……"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那上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焦炭。
"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"
我瘫坐在地上。
身体已经动不了了。
但我看到小白已经带着那几个人跑出了祭坛的范围。
那些旗帜倒下，并没有爆炸。
刚才那是他诈我们的。
但现在，我没力气去管了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意识慢慢模糊。
"王钟！"
小白冲过来，抱住我。
"你怎么样？你别死！"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勉强笑了笑。
"死不了……就是有点累。"
我想睡。
真的好累。
但我知道不能睡。
"快……报警……"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，"这里的事……得交给张警官……"
"好，好！"小白哭着点头，"你别说话了，我这就去！"
她站起来，想往外跑。
但就在这时。
倒在地上的陈小五突然动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但眼里的怨毒却更浓了。
"你们……都要死……"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珠子。
那是……
聚魂珠。
"这是师父留给我的……最后的保命符……"
他狞笑着。
"我要引爆它……把这里夷为平地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