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僵住了。
我也僵住了。
聚魂珠。
里面储存着极其恐怖的能量,一旦引爆,方圆几百米都会被夷为平地。
我们跑不掉了。
"哈哈哈!"陈小五疯狂地笑着,"同归于尽吧!"
他用力捏向那颗珠子。
"住手!"
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,想要冲过去。
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"完了。"小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。
那光芒很柔和,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"啪!"
陈小五手里的珠子被打飞了出去,滚落在地上。
"谁?!"
陈小五惊恐地抬起头。
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。
白无常。
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袍,戴着高帽,手里端着一杯奶茶。
"怎么又是你?"
白无常看着陈小五,叹了口气。
"你这人,怎么总搞这种大场面?"
他吸了一口奶茶,嚼着珍珠,慢悠悠地说。
"上次是刘三,这次是你。孙瘸子的徒弟,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。"
"白……白无常……"
陈小五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。
他再怎么疯,也知道白无常是什么存在。
"怎么?想同归于尽?"
白无常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滚落的聚魂珠。
"这东西要是炸了,你猜会死多少人?"
"我……我……"
陈小五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"带走吧。"
白无常挥了挥手。
两个穿着同样白袍的鬼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一左一右架起陈小五。
"你们干什么?!放开我!"陈小五挣扎着。
"抓你回去受审,"白无常淡淡地说,"你害了那么多人,地府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。这次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"
"不——!"
陈小五被拖走了。
凄厉的叫声在林子里回荡。
很快,就听不见了。
白无常弯腰捡起那颗聚魂珠,看了看,随手揣进袖子里。
"这玩意儿没收了,免得再害人。"
他转过身,看着我和小白。
"怎么样?还能动吗?"
"差……差点就不行了……"我苦笑着,身体还是软的。
"你小子,"白无常走过来,看着我,"每次都这么拼。自己的命不是命啊?"
"我不拼……那些人就得死。"
"行,你有理。"
白无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,倒出一粒药丸,递给小白。
"给他吃下去,补补魂。"
小白赶紧接过,喂我吃下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散开。
我感觉魂体稍微凝实了一点,至少能动弹了。
"谢了。"
"别谢我,"白无常摆摆手,"我是来收尾的。刚才那动静太大,生人很快就会来。你赶紧回去养伤吧。"
他指了指那几个被救出来的年轻人。
"这些人的记忆,我会处理一下。他们只会记得遇到了人贩子,不会记得邪术的事。"
"这样最好。"
我挣扎着站起来。
小白扶着我。
"张警官那边……"
"我会通知他,"白无常说,"让他来处理现场。你现在的状态,见不得人。"
"好。"
我点点头。
"走了。"
白无常转身,白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空气里。
只剩下满地的狼藉。
——
我和小白飘回火葬场。
一路上,我都没说话。
小白也沉默着。
回到值班室,我直接瘫在椅子上,动都不想动。
"吓死我了。"小白突然开口。
"嗯?"
"刚才那个珠子……"她看着我,眼眶红红的,"我还以为你要死了。"
"我命大,"我笑了笑,"阎王爷不收我。"
"你还笑!"
小白打了我一下,但手劲很轻。
"以后别这么拼了。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?"
我看着她。
这个跟了老赵三十年,又跟了我半年的小鬼魂。
她的脸上,是真实的担忧。
"好,"我说,"以后我小心点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
小白吸了吸鼻子,不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值班室的门被推开。
阿贵飘进来,一脸焦急。
"王先生!听说你们那边出大事了?"
"解决了,"我说,"老五被白无常带走了。"
"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"阿贵拍着胸口,"吓死我了。刚才城北那边警笛声响成一片,整个城都惊动了。"
"张警官来了?"
"来了,带着好多警察。听说还抓了几个同伙。"
"同伙?"
"对,就是那个陈小五的手下。原来是有一帮人的,不过现在都落网了。"
我点点头。
彻底结束了。
孙瘸子的几个徒弟。
老大死了,老二蛇头在牢里,老三刘三被抓,老四周瘸子不干了,老五陈小五也被带走了。
这一脉,算是彻底断了。
"老孙头的魂还在夹缝里吗?"我突然问。
"在吧,"小白说,"但他没有徒弟来救了。这辈子,估计都出不来了。"
"那就让他待着吧。"
我闭上眼睛。
那个害了无数人的老鬼,就让他永远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慢慢消磨吧。
这是他应得的。
"王钟。"
"嗯?"
"歇会儿吧,"小白说,"你累坏了。"
"好。"
我靠在椅背上,慢慢闭上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值班室的地板上,洒下一片银白。
暴风雨终于过去了。
虽然满身伤痕。
但至少,还活着。
还能继续走下去。
我想起白无常走之前说的话。
"阳寿又涨了。"
涨了多少?
我懒得算。
反正离三年,又近了一步。
这就够了。
夜深了。
我沉沉睡去。
梦里,没有阴森的祭坛,没有疯狂的老五。
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,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也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