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谷。
这名字起得一点没错。
越往里走,那股阴森的气息就越重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喉咙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谷底终年不见阳光,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,滑腻腻的,看着就恶心。
"小心点,"小白压低了声音,"这地方不对劲。"
"感觉到了,"我点点头,"阴气比外面重好几倍。这是有人故意布的局。"
我们放慢速度,贴着岩壁慢慢前行。
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,几间破旧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
木屋很老,墙板发黑,屋顶长满了野草,看着像是几十年没人住过了。
但我闻到了味道。
那是燃烧符纸的气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"有人。"
我和小白对视一眼,悄悄飘过去。
最近的那间木屋里,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我们绕到木屋背面,找了个破窗户,探头往里看。
屋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阵法,比上次在山上见到的那个还要大,还要复杂。
暗红色的朱砂在地面勾勒出诡异的纹路,线条歪歪扭扭,看着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虫子。
阵法的四周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器。
铜镜、骨哨、黑旗、石碑……
我数了数,整整七件。
"那些不是……"小白瞪大了眼睛,"蛇头的证物吗?"
我也认出来了。
蛇头被抓的时候,这些东西都被警方当作证物收缴了。
怎么会在老五手里?
除非,有人帮他偷出来。
"这孙子,本事不大,手脚倒是挺麻利,"我咬着牙,"警方的证物室都能进,看来里边有鬼。"
"嘘——"小白拉了我一把,"你看他。"
阵法旁边,老五正盘腿坐着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夹克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显然伤还没好全。
但他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面前的阵法,嘴里念念有词。
"……魂兮归来……魂兮归去……开门……开……"
他的声音很粗,带着一股疯狂。
随着他的念诵,阵法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,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
但那光芒很不稳定,闪了几下就暗了下去。
"咳咳咳……"
老五猛地咳嗽起来,吐出一口黑血。
他擦了擦嘴角,站起来,看着周围那些法器,目光阴沉。
"还差一样……"
他来回踱步,脸上带着焦躁。
"还差一样……就差一样……"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,上面画着一个人像。
我看清那画像的时候,头皮一阵发麻。
那画的是我。
画得很潦草,但五官特征都对得上。
老五盯着那张画像,嘴角浮现残忍的笑意。
"王钟……赵无眠的传人……"
他手指轻轻抚摸着画像上的人头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"链子没了,不要紧。赵无眠的魂,也在夹缝边缘徘徊过……他的传人,身上肯定带着他的气息。"
"只要拿到你的魂,用你的执念之力做引子……就能敲开那扇门。"
他把画像重新揣进怀里,抬头看向窗外。
虽然我们在他视线死角,但我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那眼神太疯狂了。
没有一丝人性,只有一种执念。
"师父……您等着……徒儿这就来救您……"
老五喃喃自语,转身走到角落里,躺在一堆破草席上。
灯被吹灭了。
屋里陷入一片黑暗。
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些诡异的法器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"他想要你的魂,"小白抓着我的手,很用力,"他不是在找链子,他是想拿你当钥匙。"
"我听到了,"我压低声音,"走吧,先撤。"
"不进去干他?"
"现在进去,咱们吃亏,"我说,"他在自己地盘上,有阵法,有法器,还在暗处。咱们得准备准备。"
小白点点头。
我们悄悄退出木屋,顺着原路飘出山谷。
飘到谷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那几间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谷底,像是一座坟墓。
阴风呼啸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老五就在里面。
做着他的春秋大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