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火葬场,我把值班室的门关上,又拉上了窗帘。
虽然鬼不需要这些,但能让我感觉安全一点。
"情况就是这样,"我看着小白,"他要我的魂,去救孙瘸子。"
"那咱们怎么办?"小白问,"等他来找你?"
"不等,"我摇摇头,"等他来,咱们就被动了。他要是把阵法布好了,再弄几个活人当祭品,咱们想破都难。"
"那主动去?"
"对,"我说,"趁他伤还没好全,阵法还没完成,先把他的窝端了。"
小白点点头。
"那得计划一下。"
"嗯。"
我闭上眼,沉入梦境。
——
白雾弥漫。
张警官站在雾里,眉头紧锁。
看到我来,他弹了弹烟灰。
"有消息了?"
"有,"我说,"找到老五了。"
"在哪儿?"
"城西三百里,断魂谷,"我说,"那是孙瘸子以前的老窝。他躲在那儿,正在准备救孙瘸子。"
"救孙瘸子?"张警官皱眉,"怎么救?"
"他想拿我当祭品,"我说,"还要用上次蛇头案的那些证物。"
"那些证物不是在证物室吗?"张警官脸色一变,"我去查!"
"别查了,肯定是被偷出去了,"我说,"现在重要的是,怎么抓人。"
"你说。"
"我需要你带人去那个山谷,"我说,"但别急着进去。等我的信号。"
"什么信号?"
"我会想办法破他的阵,或者逼他现身,"我说,"到时候你们负责外围,堵住出口,别让他跑了。"
"这人行踪诡秘,还会邪术,"张警官有些担心,"你们能行吗?"
"必须行,"我说,"不把他拿下,后患无穷。"
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"好。需要多少人?"
"越多越好,"我说,"把山给我围死了。但记住,千万别让普通人进去,那地方阴气太重,活人进去容易出事。"
"我知道,"张警官说,"我会让特警队带上装备,在谷外待命。"
"谢了。"
"别谢,抓坏人是我的职责,"张警官掐了烟,"什么时候行动?"
"今晚,"我说,"夜长梦多。"
"好。"
——
我从梦里出来,看着小白。
"张警官那边答应了,今晚行动。"
"那咱们这边呢?"
"让阿贵他们去盯着,"我说,"一有动静就回报。"
我走到门口,喊了一声。
阿贵从外面飘进来。
"王先生。"
"你带几个靠谱的,去断魂谷守着,"我说,"盯着老五。他要是出来,或者有什么异动,立刻来通知我。"
"是!"
阿贵领命而去。
我回到桌前,翻开赵无眠的笔记。
"得找找破阵的法子,"我说,"老五那个阵法,看着比刘三那个邪门多了。"
小白凑过来,和我一起看。
笔记很厚,里面记载了各种各样的阵法和破解之法。
我们一页一页地翻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"这个不对……这是聚阴的……"
"这个也不对……这是困魂的……"
"等等,"小白突然指着其中一页,"你看这个。"
我凑过去看。
那页上记载着一种阵法,名叫"血煞聚魂阵"。
和老五布下的那个,有七八分相似。
"血煞聚魂阵,需以活人魂魄为引,阴气为基,辅以七件邪器,可强行打开阴阳夹缝……"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"此阵虽邪,却有软肋。阵眼在阴,阵枢在阳。若以纯阳之物冲击阵枢,或以执念之血污染阵眼,可破。"
纯阳之物?执念之血?
我想了想。
纯阳之物,阳光算一种。但溶洞里哪来的阳光?
执念之血,我倒是有一身。
"看来,还是得用老办法,"我苦笑,"放血。"
小白看着我,表情复杂。
"你上次放血,伤了本源,好不容易才养回来。这次再放……"
"没别的办法,"我说,"破阵要紧。"
小白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叹了口气。
"那你小心点。"
"放心。"
我合上笔记,看着窗外的天色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"歇会儿吧,"我说,"晚上还有硬仗要打。"
小白点点头。
我们各自找地方躺下。
但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老五那张阴毒的脸,还有那个还没完成的阵法。
他想要我的魂。
想要把我炼成钥匙,去救那个害人无数的孙瘸子。
做梦。
我摸了摸胸口的锁魂链。
老赵,你看着。
我一定把这帮孙子,一个个都送进地府。
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阿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急促而慌张。
"王先生!王先生!"
我猛地坐起来。
"怎么了?"
"老五动了!"
我心里一紧。
"他去哪儿了?"
"山谷深处!"阿贵说,"他半夜突然起来,收拾东西,抱着那个装法器的盒子,往谷里走了!"
"谷里?"
"对,谷底有个山洞,"阿贵说,"他钻进去了!"
我站起来,看向小白。
"提前动手了。"
小白也站起来,神色凝重。
"走。"
我们飘出火葬场,往断魂谷飞去。
身后,朝阳刚刚升起,照得城市一片金红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,注定是个血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