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飘得很快。
一路不敢停,生怕老五跑了。
飘到断魂谷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但谷底依然阴沉沉的,像是被一层黑雾笼罩着。
"在哪儿?"我问阿贵。
"那边,"阿贵指着谷底深处,"那座木屋后面,有条小路,通往一个山洞。"
我们顺着阿贵的指引,来到那座木屋前。
屋里空荡荡的,老五不在了。
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没烧完的符纸,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。
"他转移了,"小白说,"为什么?"
"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,"我说,"也可能,是阵法需要更特殊的环境。"
"去山洞看看。"
我们绕过木屋,顺着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几百米,前面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很小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里面涌出来,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。
"就是这儿,"阿贵躲得远远的,"我不敢进去。"
"你在外面守着,"我说,"如果有警察来了,告诉他们在哪儿。"
"是。"
我和小白对视一眼。
"走。"
我们钻进洞里。
洞里很窄,岩壁湿漉漉的,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。
"嗒……嗒……"
水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们越走越深,越走越深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面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溶洞很高,顶端倒悬着无数钟乳石,像是一把把利剑。
溶洞中央,老五正站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我们,面前摆着那个巨大的阵法。
七件法器围成一圈,中间是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石头上刻满了符文,正在发出微弱的黑光。
老五听到动静,慢慢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像个骷髅。
但他眼里的光芒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。
"来了?"
他看着我,笑了。
"比我想的快。"
"你以为你能跑得了?"我冷冷地说。
"跑?"老五摇摇头,"我为什么要跑?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。"
他指了指地上的阵法。
"你看,我都给你准备好了。"
我心里一沉。
"你知道我会来?"
"当然,"老五说,"你是赵无眠的传人,你会来找我的。你也想把我送进地府,对不对?"
他张开双臂。
"来吧,来吧!我已经等不及了!"
他猛地一挥手。
阵法突然亮起来。
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个溶洞。
无数道红色的光线从阵法里射出来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"不好!退!"
我拉着小白想退出去,但已经晚了。
那张网迅速收缩,把我们罩在里面。
"砰!"
我被一股巨力撞在胸口,整个人被弹了回去。
"王钟!"
小白想冲过来,但被另一道光柱挡住了。
"别费劲了,"老五笑着说,"这是血煞聚魂阵,专门给你们准备的。"
他一步步走过来,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"赵无眠的传人……你的魂魄,一定很美味。"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铜罗盘,开始念咒。
罗盘发出刺耳的嗡鸣声,黑光涌动,向我压来。
"唔——!"
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开始震动,一股吸力从阵法中央传来,正在强行抽取我的魂魄。
"把你的魂给我!"
老五疯狂地喊着。
"给我!让我救我师父!"
我拼命挣扎,但这阵法太强了。
我的魂魄一点一点被抽离,身体开始变得虚浮。
"王钟!"
小白在外面拼命撞击那张光网,但撞不开。
"别……别管我……"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。
"我不!"小白哭了,"你别死!"
老五狞笑着,手中的罗盘越逼越近。
"快了……快了……就差一点……"
那股吸力越来越强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完了。
这次真的完了。
老赵,我来找你了……
就在这时。
"轰隆——!"
一声巨响。
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。
碎石纷纷落下,头顶的钟乳石断裂,砸在地上。
"怎么回事?!"
老五吓了一跳,停下了咒语。
我也感觉那股吸力减弱了。
我看向洞口的方向。
一阵刺眼的白光射了进来。
那是阳光。
洞口被炸开了。
"警察!不许动!"
张警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"把手举起来!"
"什么?!"老五的脸色瞬间惨白,"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?!"
阳光照进溶洞,照在那个血煞聚魂阵上。
阵法的光芒开始闪烁,变得不稳定起来。
"该死!该死!"
老五怒吼着,想要重新催动阵法。
但阳光是纯阳之物,正是邪阵的克星。
"啪啪啪——!"
阵法上的符文开始碎裂。
困住我和小白的那张光网,也出现了裂痕。
"就是现在!"
我猛地调动全身力气,朝那道裂痕撞去。
"砰!"
光网碎裂。
我从阵法里冲出来。
"老五!"
我大吼一声,朝他扑去。
老五没想到我能挣脱,措手不及。
"你——!"
我一拳打在他脸上,把他打得倒退了好几步。
罗盘从他手里飞出去,摔在地上。
"妈的!"
老五吐出一口血,眼里的疯狂变成了惊恐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"想跑?!"
我冲上去想抓住他,但他反应很快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,往地上一撒。
"砰!"
黑烟腾起,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。
"咳咳咳——!"
我被呛得睁不开眼。
"王钟!快追!"小白在旁边喊。
我强忍着刺鼻的气味,朝老五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黑烟散去。
老五不见了。
但我知道他跑不远。
洞穴只有一条路。
"追!"
我和小白顺着溶洞深处追去。
身后,张警官带着特警队冲了进来。
"保护现场!搜索嫌疑人!"
洞穴里回荡着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我和小白越追越深。
溶洞越来越窄,光线越来越暗。
"他往哪儿跑了?"小白问。
"前面,"我说,"我闻到他的味儿了。"
那股腐臭味,太浓了。
我们追过一个拐角,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"左边还是右边?"
我停下脚步,仔细感受。
左边的阴气更重。
"左边!"
我们冲进左边的通道。
跑了一会儿,前面透出一丝微光。
是出口。
"他出去了!"
我们加快速度,冲出洞口。
外面是一片密林,树木茂密,遮天蔽日。
月光——等等,月光?
我抬头看了看。
天已经黑了。
我们在洞里追了多久?
"人呢?"小白四处张望。
"跑了……"
我看着地上的脚印。
他往林子深处跑了。
"追不追?"小白问。
我咬着牙。
"追。"
但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了。
我掏出来看。
是张警官发来的消息。
"找到老五的同伙了。在溶洞里发现大量罪证。但主犯逃脱,已通知周边警力封锁。你们先回来,不要单独行动。"
我握着手机,沉默了很久。
"回去吧。"小白说。
"再追一会儿……"
"不行,"小白拉住我,"林子里太黑,地形不熟,万一他有埋伏呢?"
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,叹了口气。
"好,回去。"
我们转身,往回飘。
身后,那片密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。
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嘲笑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老五。
你又跑了。
但我会抓到你的。
一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