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我飘出了火葬场。
目标：城东派出所。
张警官最近又忙起来了，老五的事让他压力很大，连着好几天没回家，就睡在办公室里。
我到的时候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派出所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值班室还亮着灯。
张警官趴在办公桌上，呼吸均匀，显然是累极了，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他手边还压着一份没看完的卷宗，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。
我没吵醒他，轻轻飘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睡脸，我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几个月，他帮我不少忙。要是没有他，很多事我根本办不成。
这次，又得麻烦他了。
我闭上眼，调整了一下呼吸—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，但这能让我静下心来。
然后，我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。
意识下沉。
——
白雾弥漫。
这是张警官的梦境。
他靠在雾里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。
看到我出现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着摇摇头。
"又来了。"
"张队，"我站着，"有件事得跟你说。"
"我就知道，"张警官叹了口气，"你每次来，都没好事。说吧，这回又是哪路妖魔鬼怪？"
"不是妖魔鬼怪，"我看着他，"是老五。"
张警官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。
"有消息了？"
"有，"我点点头，"但我说出来，你可能不信。"
"你说，"张警官掐灭了烟，"我信。"
我把这几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关于夹缝的真相，关于破界阵的记载，关于"一换一"和"四十九生魂"的两种可能。
张警官听完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瞪着我，眼神难以置信，烟蒂都忘了扔。
"你他妈在跟我说神话故事？"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抖，"夹缝？换魂？四十九个人祭阵？"
"我知道这听着离谱，"我说，"但这是真的。老赵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。"
张警官没说话，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过了很久，他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
"其实，我早该想到了，"他低声说，"那老五……从被抓到逃跑，行事风格太诡异。普通逃犯哪来那么多邪门手段。"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"你想让我做什么？"
"帮我查他的下落，"我说，"他要准备阵法，肯定需要很多材料。七件法器、符纸、朱砂、黑狗血……这些东西不好弄，黑市上肯定有动静。"
"还有，"我顿了顿，"他可能会在月圆之夜动手。你看看最近几个月的月圆之夜，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件。"
张警官点点头。
"月圆之夜……下个月十五就是。"
我心里一紧。
下个月十五。
也就是说，满打满算，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。
"时间不多了，"我说。
张警官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"你打算怎么办？"
"阻止他，"我说，"在他动手之前，把他揪出来。"
"你一个人？"
"还有小白，还有那些我帮过的鬼，"我笑了笑，"还有你。"
张警官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"行，"他点点头，"有需要随时找我。就算我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，我也信你这个人。"
"谢了，张队。"
"别谢，"张警官摆摆手，"我也是为了破案。要是让这孙子真搞出个什么万鬼出笼，我这派出所也别开了。"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你自己小心点，"他说，"别把自己搭进去。"
"放心。"
雾气开始散了。
张警官的身影渐渐模糊。
最后，只剩下他那只夹着烟的手，还依稀可见。
"快去忙吧，"他的声音从雾里传来，"有消息我通知你。"
——
我从梦里出来。
张警官还趴在桌上睡着，只是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我没再打扰他，转身离开了派出所。
飘回火葬场的路上，夜色沉沉。
月亮挂在半空，弯弯的一道，像个钩子。
下个月十五，它就会变成圆的。
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口子。
我必须在那之前，把一切都了结了。
回到值班室，小白还坐在那儿等我。
"怎么样？"她问。
"张警官帮忙查，"我说，"等着吧。"
小白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，各怀心事。
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