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日子是最煎熬的。
接下来三天,我哪儿都没去,就在值班室里守着。
翻翻笔记,画画符,打打坐。
小白也陪着我,偶尔出去转一圈,打听点消息。
但老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。
我刚躺进冷柜准备休息,突然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。
是张警官。
他入梦了。
我立刻闭上眼,沉入梦境。
——
白雾里,张警官的脚步声很急。
他看到我,第一句话就是:
"查到了。"
我心里一喜。
"在哪儿?"
"城北山区,"张警官说,"有个很隐蔽的山谷,离上次那个断魂谷不远,但更偏。最近有人进出,我让人去看了看,发现地上有画过的痕迹,像是阵法。"
"阵法?"我追问,"什么样的?"
"不知道,我也看不懂,"张警官说,"但我拍了照片。"
他手一挥,雾气里浮现出几张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模糊,显然是偷拍的。
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图案。
巨大的圆形,复杂的线条,七星连珠的方位……
跟老赵笔记里记载的破界阵,一模一样。
"就是它,"我咬着牙,"老五在布阵。"
"还有一个消息,"张警官说,"那个山谷附近,最近失踪了几个人。都是流浪汉或者拾荒者,没人注意的那种。"
我心里一沉。
失踪的人。
四十九个生魂。
看来老五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案。
强行扩大裂口,万鬼出笼。
"具体位置?"我问。
张警官报了一个坐标。
"山区深处,离公路很远,车开不进去,得走两三个小时山路。"
"我知道了,"我说,"我去看看。"
"小心点,"张警官叮嘱,"那地方邪门。我去的时候,带队的警犬都不敢往里走。"
"放心。"
——
我从梦里出来,立刻叫上小白。
"有消息了?"
"有,"我一边说一边往外飘,"城北山区,老五在布阵。"
"现在去?"
"现在去。"
我们飘进夜色里,直奔城北山区。
月亮很亮,照得山路一片银白。
我们飘得很快,穿林过岭,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张警官说的那个坐标。
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谷。
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,只有一条窄窄的裂缝可以进出。
如果不仔细找,根本发现不了。
"就是这儿,"小白吸了吸鼻子,"阴气很重。"
我们顺着裂缝飘进去。
谷底是一片空地,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空地中央,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。
阵法的线条是用黑色的东西画的——看着像是血,又像是某种混合了朱砂的粉末。
在月光下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阵法周围插着七面黑色的旗帜,每面旗帜上都绣着不同的符文。
旗帜旁边,堆放着一些法器。
黑罐子、铜铃、铜镜、罗盘……
正是蛇头当年收集的那批东西。
"他真的在准备,"小白脸色发白,"七件法器都齐了。"
我看着那个阵法,心里一阵发紧。
跟老赵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。
连方位都不差分毫。
"他在哪儿?"我四处看了看。
谷底空荡荡的,没有老五的身影。
但我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。
"那边,"小白指了指山谷深处的一个山洞,"洞口有光。"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果然,在岩壁的阴影里,藏着一个洞口。
微弱的烛光从洞里透出来,若隐若现。
"他在里面,"我说。
我想冲过去,被小白一把拉住。
"别急,"她压低声音,"他肯定有防备。咱们先躲起来,看看他要干什么。"
我咬了咬牙,忍住了。
我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屏住呼吸,观察着那个山洞。
过了大概十几分钟。
洞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老五走了出来。
他比上次更瘦了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一具骷髅。
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地盯着天上的月亮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,走到阵法中央。
蹲下来,打开包袱。
里面是一堆黑色的粉末。
他抓起粉末,撒在阵法的线条上。
"滋滋滋——"
粉末接触到阵法,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,冒出一缕缕黑烟。
老五站起来,看着月亮,嘴里念念有词。
离得太远,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但我能感觉到,周围的阴气在迅速汇聚。
那些黑烟没有散去,而是盘旋在阵法上方,越聚越多,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。
"他在试阵,"小白抓着我的手,很用力,"他在测试阵法能不能启动。"
我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,心里的愤怒和担忧交织在一起。
我想冲出去,现在就解决了他。
但小白死死按住我,轻轻摇了摇头。
"现在不行,"她用眼神告诉我,"他准备好了,我们还没有。"
我咬着牙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
我知道她是对的。
老五现在正是高度戒备的时候,手里还有那么多法器。
贸然冲出去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被他反杀。
老五在阵法前待了一会儿,似乎是在确认效果。
然后他点点头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转身,走回了山洞。
那个黑色的漩涡也慢慢消散了。
"他还没完全准备好,"我松了口气,"阵法还没正式启动。"
"对,"小白说,"他还在等。等月圆之夜,等阴气最重的时候。"
我们悄悄退出山谷,没有惊动老五。
飘到山谷外面,我才敢大声说话。
"还有半个月,"我看着天上的月亮,"离下个月十五,还有半个月。"
"半个月,"小白点点头,"咱们得在这半个月里,想出破阵的法子。"
"对,"我说,"不能再拖了。"
我们飘回火葬场。
一路上,谁也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老五想玩大的,那我就陪他玩到底。
他要开夹缝,我就把夹缝变成他的坟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