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火葬场，我直接瘫在椅子上。
小白把门关上，又拉上了窗帘。
虽然鬼不需要这些，但这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。
"把笔记拿来，"我说。
小白把那本破旧的笔记递给我。
我翻到记载破界阵的那几页，摊在桌上。
"蜡烛，"我说，"再拿几根蜡烛来。"
小白找了三根蜡烛，点上，放在桌角。
昏黄的烛光摇曳着，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。
我盯着那张阵法图，眼睛都快看瞎了。
"这玩意儿比高数还难，"我骂了一句。
"你见过高数？"小白在旁边问。
"活着的时候见过，"我说，"死了就不想了。"
小白没说话，搬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，跟我一起看。
我们一条一条地捋。
阵法的方位、法器的摆放、咒语的节奏、时间的节点……
每一个细节都要搞清楚。
"这儿，"小白指着图纸的一角，"你看这七个点。"
我凑过去看。
七个黑色的圆点，分布在阵法的不同位置，连起来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"这是法器的位置，"我说，"七件法器，对应七星。"
"那如果少一件呢？"小白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对啊。
如果七件法器是阵法的核心，那只要破坏其中一件，整个阵法就会失去平衡。
"这阵法讲究的是七星连珠，缺一不可，"我指着旁边的说明文字，"你看老赵写的——'七星缺一，阵法自溃'。"
"那就简单了，"小白说，"把法器砸了就行。"
"问题是，"我靠在椅背上，"那七件法器现在在老五手里，他藏在山洞里。我们要接近，肯定会被发现。"
"那怎么办？"
我想了想。
"得引他出来。"
"怎么引？"
"用我自己。"
小白瞪大了眼睛。
"你疯了？"
"没疯，"我说，"他想要我的魂做引子，对吧？如果我主动送上门，他肯定会出来。"
"那是送死！"
"不是真的送，是假装，"我说，"咱们提前埋伏好，等他一露头，就动手。砸了他的法器，破了他的阵，他就翻不起浪了。"
小白还是摇头。
"太危险了。万一……"
"没有万一，"我打断她，"你说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"
小白没说话。
她知道我说得对。
老五藏在山谷里，我们硬闯不占优势。
只有把他引出来，才有可能破局。
"你打算怎么引？"她问。
"月圆之夜，"我说，"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，也是他启动阵法的最佳时机。我在那天晚上独自去山谷，假装要跟他谈判。"
"他会信？"
"会，"我说，"因为他太想要我的魂了。那种执念，会让他失去判断。"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月亮还只有一半，淡淡的月光洒在火葬场的院子里。
"还有半个月，"我说，"这半个月，我们得把一切都准备好。"
"你想让谁帮忙？"
"阿贵、李秀梅、老张、林晓，"我数着名字，"还有那些我帮过的鬼，愿意来的都叫上。"
"他们会来吗？"
"会，"我说，"他们欠我的人情。"
——
第二天晚上，火葬场的院子里站满了鬼。
稀稀拉拉，大概有十几个。
有的我认识，有的我不认识。
阿贵站在最前面，一脸严肃。
李秀梅穿着那身老式旗袍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。
老张佝偻着背，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林晓站在角落里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还有几个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孤魂野鬼，听说有事要帮忙，也跟着来了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看着他们。
"谢谢大家能来。"
"王先生客气了，"阿贵拱了拱手，"您平时没少帮我们。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。"
"这次的事，可能会打架，"我说，"对手是个邪术士，手里有法器，会害人。"
"打架？"李秀梅眼睛一亮，"好啊，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。"
"对方不是普通人，"我说，"大家要小心。能帮忙就帮忙，帮不上也别勉强。我不希望有人受伤。"
"王先生放心，"老张咳嗽了两声，"我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，但也能顶一阵子。"
林晓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有了力量。
这半年来，我送走了那么多魂，帮了那么多人。
没想到，到了关键时刻，他们都愿意站出来帮我。
"谢谢，"我再次说道，"这次，是为了阻止一个恶人。他害了很多人，还要害更多人。我们得拦住他。"
"那就干！"李秀梅一拍大腿，"我活着的时候就被渣男害死，死了最见不得这种害人的东西！"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。
士气还行。
我把计划的详细情况告诉他们。
月圆之夜，我先独自进山谷，引老五出来。
等他启动阵法的时候，大家再一起冲出来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
"记住，"我叮嘱道，"最重要的目标是那七件法器。只要砸了它们，阵法就废了。"
"明白。"
"还有，老五可能不止一个人，"我说，"他可能还有手下。大家要配合好，不要单独行动。"
"知道了，王先生。"
我点点头。
"那就这么定了。月圆之夜，山谷见。"
鬼魂们四散而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小白。
"你觉得，这计划能成吗？"小白问。
"不知道，"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，"但总得试试。"
月亮越来越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