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之夜终于到了。
月亮又大又圆，像个白盘子挂在天上。
月光惨白，照得整个山谷一片银灰。
我和小白带着十几个鬼，埋伏在山谷周围的岩石后面。
每个人都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"你确定要这样？"小白再次问我。
"确定，"我说，"按计划行事。"
我做了个深呼吸——虽然不需要呼吸——然后独自飘向山谷中央。
那个巨大的阵法还画在地上，黑色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七面符文旗插在阵法边缘，无风自动。
七件法器摆放在阵法中央，铜镜、铜铃、黑罐、罗盘……
都在等着我。
我站到阵法中央，仰头看向那个山洞。
洞口黑漆漆的，看不到里面有什么。
"老五！"我喊了一声，"我来了！"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惊起几只夜鸟。
没人回应。
"你不是想要我的魂吗？"我又喊，"我送来了！"
还是没人回应。
我心里有点打鼓。
难道他不在？
还是看穿了我们的计划？
就在我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，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听得清楚。
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瘦削，佝偻，穿着黑色的立领夹克。
老五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铜罗盘，另一只手揣在怀里，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你终于来了。"
他的声音很粗，带着一股疯狂。
"一个人来的？"
"一个人，"我说，"说到做到。"
老五走近几步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货品。
"你知道我要什么？"
"知道，"我说，"你要我的魂，换你师父出来。"
"没错，"老五点点头，"你倒是识相。"
他把罗盘举起来，开始念咒。
但我没动。
"等等，"我说。
老五停下咒语，看着我。
"还有什么遗言？"
"我想问你一件事，"我说，"你师父值得你这样吗？"
老五的表情变了。
"你懂什么？"
"我是不懂，"我说，"但我听说，夹缝里的魂，早就不成人形了。就算你把他换出来，他还是你师父吗？"
"闭嘴！"老五吼道，"你这种人，懂什么师徒情分！"
他激动起来，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"师父把我养大，教我本事。为了他，我可以做任何事！"
"哪怕是害人？"
"那些人算什么？"老五冷笑，"蝼蚁而已。为了师父，别说几十个，几千个又怎样？"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发寒。
这人已经疯透了。
没有任何道理可讲。
"看来，我们是谈不拢了，"我说。
"谈什么谈？"老五狞笑着，"你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！"
他猛地一挥手。
从山洞里又走出几个人。
四五个人，手里拿着符文匕首，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我心里一沉。
他还有人。
"你以为我会一个人？"老五嘲笑道，"我知道你会带人来。所以，我也带了一些朋友。"
那些手下围成一个圈，把我困在中间。
"叫你的鬼朋友出来吧，"老五说，"我知道他们在暗处。"
我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小白他们还没现身。
我在等一个时机。
老五见我不说话，也不再废话。
他走到阵法边缘，把罗盘放在其中一个位置上。
然后开始念咒。
阵法亮了起来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，像是鲜血在流淌。
我感觉到一股吸力，正在拉扯我的魂体。
"唔——"
我咬着牙，强忍着那种撕裂的感觉。
暗处，小白他们想冲出来。
我用眼神制止了他们。
还不是时候。
老五的咒语越来越急，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那股吸力越来越强。
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开始变得虚浮，像是要被抽走了。
"快了……快了……"老五喃喃自语，眼睛里满是疯狂。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。
就在他最专注于念咒的时候。
就是现在！
"动手！"
我大吼一声。
小白带着十几个鬼，从暗处冲了出来。
"杀——！"
李秀梅冲在最前面，一头撞向老五的一个手下。
"啊——！"
那人惨叫一声，被撞飞出去，摔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其他人也扑向各自的目标。
山谷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老五没想到我们这么多人，脸色大变。
"妈的！"
他想加快咒语，先把我的魂收走。
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我咬破舌尖——虽然鬼没有舌尖，但那股意念之力是一样的。
一口"血"喷出去，正中阵法中央。
"破！"
我用尽全力，挣开了那股吸力。
然后，我冲向老五。
"你找死！"
老五想躲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"砰！"
老五摔倒在地，罗盘从手里飞出去，摔在地上。
他想爬起来捡，我抢先一步，一脚把罗盘踢开。
"你的阵法，废了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