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了一夜,第二天晚上我爬出冷柜,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。
小白坐在旁边剥花生,见我出来,递过来一把。
"吃点?"
我摆摆手,坐到桌前,翻开赵无眠的笔记。
"不饿。"
"你一个鬼,饿个屁。"小白翻了个白眼,"这是补气。"
我没理她,把笔记摊开,盯着昨晚那几页关于破界阵的记载。
阵法图我已经看了无数遍,但总觉得还漏了什么。
老五这人太邪,不能掉以轻心。
昨晚让他跑了,是我的失误。
当时我应该直接锁住他的魂,而不是只把他打晕。
谁知道那孙子身上藏了什么保命的手段。
"还看呢?"小白凑过来,"那阵法不是废了吗?"
"废了一个,他还会布第二个,"我头也不抬地说,"这孙子为了救他师父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"
"你说他图什么?"小白叹了口气,"三十年的老鬼了,救出来又能怎样?"
"我也不知道,"我停下来,揉了揉眉心,"但我知道,他不会罢休。"
小白没说话,把一颗花生米塞进我嘴里。
我嚼了嚼,苦涩中带着点回甘。
"老五这么执着,是为了他师父,"小白说,"其实想想,也挺可怜的。"
"可怜?"我冷笑,"他师父孙瘸子,害死了多少人?那些被拐卖的孩子,被炼魂的无辜者,哪个不可怜?"
"我是说老五,"小白解释道,"他从小被孙瘸子养大,学了一身邪术,脑子里装的就一件事——报恩。他不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,只知道师父对他好。"
我沉默了。
小白说得有道理。
老五是个疯子,但他疯得有逻辑。
在他那套扭曲的世界观里,孙瘸子是恩人,是师父,是唯一的亲人。
为了报恩,他可以牺牲一切,包括自己,也包括别人。
"其实他师父的事,我也挺同情,"我说,"困在夹缝里三十年,出不来,投不了胎,永远在那片黑暗里飘着……那滋味,比下地狱还难受。"
"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他?"
"因为被他害死的那些人,更无辜。"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月亮已经开始西斜了,不如凌晨时那么亮,但还是圆得刺眼。
"老赵说过,能救一个是一个,"我看着那轮月亮,"那些被老五害死的人,也是'一个'。他们也有家人,也有朋友,也有还没完成的心愿。"
"我不能因为同情老五,就任由他继续害人。"
小白走到我身边,轻轻点了点头。
"我明白了。"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两个淡淡的影子。
"下次,不能再让他跑了,"我说,"不管用什么办法。"
"你有什么计划?"
"还没想好,"我摇摇头,"但得主动出击。不能再等他布好阵,设好套,我再去破。那样太被动。"
我转过身,看着小白。
"让阿贵他们继续盯着,一有老五的消息就报告。让李秀梅他们加强巡逻,防止老五在别的地方布阵。"
"还有张警官那边,让他也帮忙留意。"
"好,"小白点头,"我这就去安排。"
她飘出了值班室,留我一个人坐在桌前。
屋里很静,只有墙上那些符纸被风吹动的哗啦声。
像是在低语。
我看着那些符纸,突然想起了赵无眠。
那个把我领上这条路的老头。
那个把笔记、链子、责任都留给我的阴差。
"老赵,"我轻声说,"你放心。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"
桌上那本笔记静静躺着,封面上的"赵"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。
但它承载的东西,却越来越重。
我把它收好,揣进怀里。
然后闭上眼睛,等待下一个夜幕降临。
战斗还没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