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火葬场,我把笔记摊在桌上,翻到记载聚阴阵的那一页。
小白和李秀梅站在旁边,一起看着。
"聚阴阵,"我念着笔记上的记载,"以阴气为引,以血为祭,七七四十九日乃成。成则方圆十里阴气汇聚,如涡旋流转,可助他阵之威。"
"四十九天……"李秀梅皱眉,"这么久?"
"对,而且每天都要滴血,"我指着下面的小字,"主持阵法的人,必须以自身精血喂养阵眼。少一天都不行。"
"那不是要把自己放干?"小白瞪大了眼睛。
"差不多吧,"我说,"但老五那孙子估计不在乎。为了救他师父,他连命都可以不要,何况一点血。"
我继续往下看。
"聚阴阵启动之后,方圆十里的阴气都会被吸过来,形成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。被吸过来的阴气,可以用来增强其他阵法的威力。"
"老五肯定是要用这个来强化开夹缝的阵,"小白说,"上次他的破界阵失败了,这次想用聚阴阵积蓄力量,然后一鼓作气。"
"差不多是这个意思,"我点头,"所以必须阻止他。"
"怎么阻止?"李秀梅问,"现在就去毁了他那些符文?"
"不行,"我摇头,"现在动手,他还会跑。而且聚阴阵这种东西,就算毁了一部分,只要阵眼还在,就能恢复。"
"那怎么办?"
我翻到笔记的最后,看到了赵无眠写在页脚的一行小字。
"聚阴阵虽强,但主持者需以自身精血喂养七七四十九日。期满之日,其魂最弱,可用勾魂索直接锁之。"
勾魂索。
我抬起手腕,看着那截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魂链。
这玩意儿,除了收魂,还能锁人?
老赵从没跟我说过。
但既然笔记里写了,应该有用。
"王钟,"小白指着那行字,"你打算等到第四十九天?"
"对,"我说,"那一天,老五必须守在阵眼上,完成最后的喂养。那时候他魂体最弱,我们一拥而上,用勾魂索锁住他,阵法自然就破了。"
"可是……"李秀梅犹豫道,"四十九天,会不会太久了?万一他在中间搞什么鬼呢?"
"所以你们得帮我盯着,"我说,"从今天起,轮流派人监视乱葬岗。一有动静,立刻报告。"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"阿贵说他三天前发现老五在乱葬岗活动,"我算着日子,"如果他从那时候开始滴血,那就还有四十六天。"
"四十六天……"小白喃喃道,"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"
"对,"我转身看着他们,"这四十六天里,我也要准备。聚阴阵启动时,阴气会非常重,普通鬼魂靠近会被吸进去。我得想个办法,到时候能突破那层阴气。"
"有什么办法?"李秀梅问。
"笔记上应该有,"我说,"我得再仔细看看。"
小白和李秀梅对视一眼。
"行,那我们先去安排盯梢的事,"小白说,"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。"
"好。"
她们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回桌前,继续翻看笔记。
一页一页,一行一行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像是一把把钥匙,等着我去找到正确的那一把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外面的天越来越亮,然后又开始变暗。
我在桌前坐了整整一天,终于找到了一段有用的记载。
"聚阴阵之阴气漩涡,可破之以纯阳之气。然鬼魂无纯阳,唯有执念。执念之强,可御万阴。"
执念。
我看着这两个字,若有所思。
我的执念是什么?
救更多的人?
攒够阳寿还阳?
还是……
我想起了那些被我送走的魂。
想起了小白替我挡下的那一击。
想起了老赵留给我的笔记和链子。
想起了张警官每次帮我时的那个眼神。
"能救一个是一个。"
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。
也是支撑我一路走到现在的信念。
也许,这就是我的执念。
我合上笔记,靠在椅背上。
四十六天。
四十六天后,老五,咱们再战一场。
这一次,我不会输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流不息。
那里有无数活着的人,也有无数等着被送走的魂。
而我,是他们的摆渡人。
"老五,"我轻声说,"这次你跑不掉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