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天晚上。
我正准备出门，阿贵急匆匆地飘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"王先生！"
"怎么了？"
"老五动了！"
我心里一紧。
"什么动静？"
"他在乱葬岗里挖坑，"阿贵喘着气说，"我刚才去盯梢，看见他在一座老坟前面挖土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袱。"
"挖土？"
"对，挖了有半个时辰，挖出一个铁盒子，打开看了看，又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，然后埋回去。"
我想了想。
"我现在就去看看。"
"我跟你去。"
小白从角落里站起来。
幺幺也站起来，拉着我的手。
"你们都去？"我看了一眼幺幺。
她点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"行，一起。"
——
乱葬岗。
月亮很亮，照得那些坟头惨白惨白的。
野草在风里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我们顺着阿贵的指引，悄悄靠近。
"就在前面，"阿贵压低声音，"那座歪着的墓碑。"
我眯起眼睛看去。
果然，在一座老坟前面，蹲着一个瘦削的身影。
老五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立领夹克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，正在挖土。
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袱。
我们躲在暗处，不敢发出声音。
挖了大概半个时辰，老五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从土里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，打开看了看。
我离得太远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他点点头，从包袱里拿出一些东西，放进铁盒子里，然后又埋回土里。
埋好之后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四处看了看。
他的目光扫过我们藏身的地方，停了一瞬。
我屏住呼吸。
但他没发现什么，转身离开了。
等他走远，我们才悄悄靠近那座坟。
"挖开看看？"小白问。
我摇摇头。
"鬼魂挖不了土。"
我想了想。
"记下位置，明天告诉张警官，让他带人来挖。"
小白点点头，仔细记住了那座坟的位置和特征。
"走吧。"
我们悄悄退出乱葬岗，回到火葬场。
——
当晚，我托梦给张警官。
"又出事了？"张警官在雾里看着我，眉头紧锁。
"老五在乱葬岗埋了东西，"我说，"明天你带人去挖开看看。"
"埋了什么？"
"不知道，"我说，"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"
我把位置告诉了他。
张警官点点头。
"行，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。"
"小心点，"我叮嘱道，"那地方有阵法，阴气很重。让你们的人别乱碰。"
"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"
雾气散了。
——
第二天晚上，张警官托梦来了。
他的脸色很凝重。
"挖到了。"
"是什么？"
"一个铁盒子，里面装着一个布娃娃和一张符纸。"
"布娃娃？"
"对，"张警官的声音有些沉，"是个旧的布娃娃，红色的，上面还写着一个名字。"
"什么名字？"
"叫幺幺。"
我愣住了。
幺幺？
老五用幺幺的东西布阵？
"那符纸呢？"我追问。
"看不懂，像是某种符咒，"张警官说，"已经收走了，交给专家鉴定。"
我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老五在收集什么？
布娃娃，符纸，写着我熟悉的名字……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"还有，"张警官又说，"那座坟下面，还埋着别的东西。"
"什么？"
"几根骨头，"张警官的声音更低了，"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，法医正在鉴定。"
我心里一沉。
骨头。
布娃娃。
符纸。
这些东西，组成了一个什么样的阵法？
"谢了，张队。"
"你小心点，"张警官说，"这人太邪了。"
"我知道。"
——
我从梦里出来，看着坐在旁边的幺幺。
她正安静地坐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一颗花生米，在桌上滚来滚去。
看到我醒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疑问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"幺幺，"我轻声说，"你那个布娃娃，还在吗？"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摇摇头。
"丢了？"
她点点头。
"什么时候丢的？"
她想了想，伸出五根手指，翻了翻。
五天前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老五五天前偷了幺幺的布娃娃，埋进了乱葬岗。
他在收集所有对我重要的东西。
幺幺的东西。
我的气息。
还有……
我想起上次他想用我的魂做引子。
他一直在研究我。
知道幺幺对我最重要。
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。
"这孙子……"我咬着牙，"真是处心积虑。"
小白走过来，脸色也很难看。
"他想用幺幺的东西对付你？"
"可能，"我说，"也可能是用来加强阵法。"
我看着幺幺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她拉着我的手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我。
我懂了。
她的意思是——别怕，我陪着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