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张警官的话告诉小白。
她听完,也愣住了。
"他用幺幺的东西?"
"对,"我点点头,"布娃娃,还有那张符纸,八成也是冲着我来的。"
我看着幺幺,她正安静地坐在旁边,眼睛里有些迷茫。
"他怎么知道幺幺对你重要?"小白问。
"我也不知道,"我说,"但这孙子一直在暗中盯着我。上次他逃走之后,肯定没闲着。"
"那怎么办?"
我想了想。
"明天就是第四十九天,"我说,"他肯定会启动阵法。咱们得提前埋伏。"
我转头看向幺幺。
"明天,你待在这儿,别去。"
幺幺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
她拉着我的手不放,眼睛里有倔强。
"太危险了,"我蹲下来,平视着她,"你才恢复不久,经不起折腾。"
她还是摇头。
然后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我,最后做了一个保护的姿势。
我懂了。
她要保护我。
"幺幺……"
"让她去吧,"小白在旁边说,"她上次就救过你。"
我想起上次在山谷里,幺幺突然出现,帮我挡了一击。
她虽然不说话,但她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我。
"好,"我叹了口气,"但你得答应我,遇到危险先跑。"
幺幺点点头,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没睡。
一直在想老五的事。
这个人为了救师父,可以准备这么久,可以害这么多人。
他的执着,已经变成了疯狂。
"你说,"我突然开口,"他师父值得他这样吗?"
小白靠在墙边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"在他心里,值得。"
"可是……"
"孙瘸子把他养大,教他本事,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亲人,"小白说,"这种感情,很难理解吗?"
我沉默了。
不难理解。
老赵对我来说,也是类似的的存在。
虽然他不是我师父,但他把一切都留给了我。
笔记、链子、这条路。
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。
"他其实挺可怜的,"小白说。
"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"我说,"他为了救师父,害了多少无辜的人?那些人就该死吗?"
小白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快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就要来了。
"明天,结束一切,"我说。
小白点点头。
幺幺也走过来,站在我另一边。
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太阳慢慢升起。
——
天亮之后,我躺回冷柜。
幺幺和小白守在外面。
闭上眼睛之前,我看了她们一眼。
"今晚,见分晓。"
冷柜门关上,黑暗里一片安静。
我躺在黑暗里,脑子里不断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。
老赵、幺幺、小白、张警官、阿贵、李秀梅……
还有蛇头、刘三、老五……
一条条线,在这一刻汇聚。
今晚,所有的线都要收尾了。
我慢慢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黑暗。
——
梦里,一片白雾。
我站在雾里,四处张望。
"老赵?"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但雾气慢慢散开,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赵无眠。
他穿着那件旧夹克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"老赵,"我走过去,"你怎么来了?"
他摇摇头,指了指前方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雾气里隐约出现一个画面。
乱葬岗。
月亮下,老五站在阵法中央,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阴气。
他瘦得像一具骷髅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而在他旁边,有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慢慢形成。
"那是……"
"夹缝的入口,"赵无眠的声音在雾里响起,"他真的要开了。"
画面一转。
我看到了自己,带着小白和幺幺,冲向老五。
两方在阵法中央相遇,阴气翻涌,鬼哭狼嚎。
画面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,最后化成一片白光。
"小子,"赵无眠的声音再次响起,"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?"
我摇摇头。
"不是那截链子,也不是我教你的东西。"
他走到我面前,看着我。
"是你的执念。"
"你救人的执念,比任何人都强。"
"正是这股执念,让你能走到今天。"
"今晚,用你的执念,去破他的执念。"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"加油。"
雾气散去。
我从梦里惊醒。
冷柜门还没开,但外面的声音已经传进来。
"王钟,"小白的声音,"太阳落山了。"
"该出发了。"
我推开冷柜门,坐起来。
外面,月亮已经升起。
又大,又圆。
今晚,就是第四十九天。
今晚,就是最后一场战斗。
我站起来,看着小白和幺幺。
"走吧。"
我们飘出火葬场,融入夜色之中。
身后,值班室的灯还亮着,照着墙上那些哗啦作响的符纸。
像是在为我们送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