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联系了张警官。
他告诉我,老五什么都交代了。
怎么害人,怎么布阵,怎么准备救师父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"他为什么救他师父?"我问。
张警官叹了口气:"他说,他师父是唯一对他好的人。"
"他小时候被人欺负,师父救了他。"
"后来师父被人陷害,困在那个什么夹缝里,他想把师父救出来。"
我沉默了。
老五这个人,确实可怜。
但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。
"他判了什么?"
"无期,"张警官说,"他害的人太多,不可能轻判。"
"但他在法庭上很平静,一句辩解都没有。"
"判完之后,他还跟法官说谢谢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谢谢?"
"对,他说,这样他就不用再害人了。"
我心里有些发堵。
老五心里,也许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为了救师父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
"他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,"张警官又说。
"什么话?"
"他说,'帮我跟那个人说一声,谢谢他阻止我。'"
"我问他'那个人'是谁,他说'你知道'。"
张警官看着我:"他说的是你吧?"
我没说话。
老五这是在谢我?
谢我阻止他?
"还有,"张警官说,"他说那句话——'你跟我师父一样'——意思是,你和他师父一样,都想救人。"
"只是方法不一样。"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老孙头当年也是想救人,只是用了邪法。
老五觉得我跟他师父一样,都是为了救人。
但老孙头救人的方式是害人,我的方式是帮人。
这能一样吗?
"王钟,"小白在旁边问,"你没事吧?"
"没事,"我回过神来,"只是有点感慨。"
"感慨什么?"
"感慨这人世间的事,说不清对错。"
小白沉默了。
——
挂了电话,我坐在值班室里发呆。
小白在旁边剥花生,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。
"你还在想老五的事?"小白问。
"嗯,"我点点头,"他说的那些话,一直在脑子里转。"
"他说什么了?"
"他说,我跟他师父一样。"
小白想了想:"可能是指,你们都想救人吧。"
"但方法不一样,"我说,"他师父害人救人,我帮人救人。"
"这怎么能一样?"
小白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过了很久,她说:"其实,出发点是一样的。"
"都想救人。"
"只是他师父走错了路,你走对了路。"
我愣了一下。
她说的有道理。
出发点一样,只是方法不同。
老孙头当年,也许跟我一样,只是想救人。
但他选错了方法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亮还是那么圆,但今晚的月光,似乎柔和了许多。
"算了,不想了,"我说,"老五已经被抓,他的案子结束了。"
"接下来怎么办?"小白问。
"继续干活呗,"我说,"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。"
小白笑了:"你还是老样子。"
"什么样子?"
"闲不住的样子。"
我也笑了。
这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新任务推送。
我看了一眼,城西有个老太太,被困在自家房子里出不来。
"走吧,"我说。
小白站起来,跟着我飘出去。
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,也跟着我们。
身后,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飘在路上,我突然说:"小白,我想把那些被我帮过的鬼,都叫回来。"
小白愣住了。
"叫回来?为什么?"
"我一个人,能做的有限,"我说,"但如果有很多人一起,就能做更多事。"
"像这次对付老五,如果没有人帮忙,我一个人肯定不行。"
小白想了想:"有道理。但他们会愿意吗?"
"不知道,"我说,"试试吧。"
我抬头看着夜空,轻声说:"那些我送走的人,有愿意回来的,来找我。"
小白撇撇嘴:"就这么说?太随便了吧。"
"那还能怎么办?发请帖?"
小白笑了,我也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