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值班室，我坐在那张旧椅子上。
这张椅子，赵无眠坐了三十年。
现在我坐在这儿，一晃也过了好几年。
脑子里想着那些被我帮过的鬼。
李秀梅，被冤枉害死的女工，我帮她洗清了冤屈。
老张，工地事故死的工人，我帮他拿到了赔偿。
林晓，被骗到城里害死的女孩，我帮她找到了家人。
刘芳，被前夫害死的家庭主妇，我帮她报了仇。
陈秀，病死在出租屋里的打工妹，我帮她送了最后一程。
还有那个老太太，那个年轻人，那个网红……
一个一个，我都记得他们的脸。
"如果他们愿意回来，咱们就有了一支队伍，"我说。
小白问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人间执法小队。”
小白翻了个白眼：“太长了。”
"那就叫小队，"我笑了。
“太随便了。”
“那你说叫什么？”
小白想了半天，也没想出更好的名字。
"算了，就叫小队吧，"她说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我没睡。
一直坐在窗边，看着月亮。
我在等，等第一个回应。
月光洒在地上，白晃晃的。
夜风吹过，符纸在墙上哗哗作响。
幺幺靠在我旁边，已经睡着了。
她的粉色雨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小白在角落里剥花生，一颗一颗，慢慢吃着。
"你说他们会不会来？"我问。
"会的，"小白说，“你帮过他们，他们不会忘了你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一夜过去，没有人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有点失落。
也许他们已经投胎了，不愿意再回来。
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不想再管这些事。
"别急，"小白说，“他们可能需要时间。”
我点点头，躺回冷柜。
闭上眼睛，我还在想那些鬼魂的事。
如果他们来了，我们要做什么？
抓坏人？帮冤魂？
还是干脆就当个阴间派出所？
想着想着，我睡着了。
——
第二天晚上，我从冷柜里爬出来。
小白和幺幺已经在等我了。
"怎么样？"我问，“有人来吗？”
小白摇摇头。
我叹了口气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“也许他们真的不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王钟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飘出去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鬼。
是个女人，四十多岁，穿着一身蓝布衣服。
她的脸我认识。
“李秀梅？”
她笑了：“还记得我？”
“你怎么……不是走了吗？”
"我听到你的话了，"她说，“你说要组建小队，叫我们回来。”
“我就回来了。”
我愣了好半天，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留下？”
"愿意，"李秀梅说，“你帮了我，我无以为报。”
“现在你有了新的事要做，我愿意帮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"谢谢你，"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"谢什么，"李秀梅笑了，“咱们是自己人。”
小白从里面飘出来，看到李秀梅，也笑了。
“我就说会有人来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。
第一个帮手来了。
接下来，应该还会有更多。
"走，"我说，“进屋聊。”
我们回到值班室，围坐在桌子旁。
幺幺也醒了，揉着眼睛看着李秀梅。
"这是姐姐吗？"她问。
"对，这是李秀梅姐姐，"我说，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幺幺点点头，笑了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了力量。
一个人，做不了多少事。
但一群人，就不一样了。
我们这个小队，会越来越壮大。
我们会帮助更多的人，送走更多的冤魂。
这就是我要做的事。
"从今天起，"我说，“咱们就是人间执法小队。”
“专门管那些活人管不了的事。”
“你们愿意跟我干吗？”
"愿意！"李秀梅第一个回答。
"愿意，"小白也点头。
"愿意，"幺幺举起小手。
我笑了。
这个夜晚，是个新的开始。
窗外，月亮很圆，月光很亮。
明天，还会有更多人来。
我在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