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配完任务,大家没有散去,而是继续围在院子里聊天。
李秀梅凑过来,问我:"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"
我想了想:"先把日常的案子处理好,然后再慢慢扩大。"
"咱们现在人手够了,可以同时处理好几个案子。"
"不像以前,只能一个一个来。"
老张在旁边说:"那咱们得定个规矩。"
"什么规矩?"
"比如,谁负责什么,怎么交接,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,"老张说,"不然到时候乱成一锅粥。"
我愣了一下。
老张说的有道理。
光有人不行,还得有规矩。
"你有什么建议?"我问。
老张挠挠头:"我就是随口一说,具体的,你和李秀梅商量吧。"
"她脑子好使,比我强。"
我看了李秀梅一眼,她点点头。
"行,我来起草一个章程,"她说,"明天给你过目。"
"好。"
大家继续聊着,气氛很热烈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。
这些人,都是鬼。
但他们不像鬼,更像是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,聊天、说笑、打趣。
小白走到我旁边,轻声说:"你看,你跟他们不一样。"
"什么不一样?"
"你把他们当人看,"小白说,"不是当鬼。"
我愣住了。
她说的没错。
我一直觉得,鬼和人没什么区别。
都有执念,都有牵挂,都值得被尊重。
可能正是因为这样,他们才愿意回来帮我。
"谢谢,"我说。
小白笑了:"谢什么,我说的是实话。"
——
我看着他们,突然眼眶有些热。
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明明很高兴的事,却想哭。
可能是因为,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。
当年,赵无眠死的时候,我一个人守着这座火葬场。
孤独、迷茫、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后来我慢慢摸索,开始处理各种案子,送走一个又一个鬼魂。
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,一个人干到死。
但现在,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我有了同伴,有了朋友,有了一个小队。
我低着头,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眼泪。
但小白发现了。
"你怎么哭了?"她问。
我赶紧擦擦眼睛:"没有,沙子迷了眼。"
"大晚上的哪来的沙子,"小白白了我一眼,"想哭就哭,憋着干嘛。"
李秀梅也注意到了,走过来问:"怎么了?"
"没事,"我说,"就是有点高兴。"
老张凑过来,拍拍我的肩膀——虽然拍不到,但那个动作,我感觉到了。
"高兴的事,哭什么,"他说,"应该笑才对。"
我点点头,笑了。
"对,应该笑。"
眼泪还是流了下来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大家看着我,也都笑了。
"行了行了,别煽情了,"小白说,"来,咱们拍个合影。"
"合影?"我愣了一下,"鬼怎么拍合影?"
"用阴气凝成影像,挂在墙上,"小白说,"以前老赵不是教过你吗?"
我想起来了。
赵无眠确实教过我,用阴气可以把影像留下来。
只是我从来没试过。
"行,试试,"我说。
我让大家站好,然后用自己的阴气,把这一刻定格下来。
一道白光闪过,所有人的影像都被印在了一张白纸上。
月光下,十几个鬼站成一排,脸上带着笑。
我把这张"照片"贴在墙上,正对着值班室的门。
以后每天进来,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"好了,"我说,"从今天起,这就是咱们的全家福。"
大家看着那张照片,都笑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,我们在值班室里聊到很晚。
有人讲自己生前的故事,有人讲在下面的见闻,还有人讲跟着我处理案子时的经历。
我听着,偶尔插几句嘴。
小白在旁边剥花生,一颗一颗往嘴里送。
幺幺坐在窗台上,晃着腿,静静地看着我们。
她的粉色雨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"幺幺,过来,"我招招手。
她跳下来,走到我旁边。
"以后,这也是你的家了,"我说。
她看着我,点点头。
然后她拉着我的手,靠在我肩膀上。
我摸摸她的头,笑了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
月光照在这一群鬼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但比月光更亮的,是这些鬼的眼睛。
那里面,有希望,有温暖,还有对未来的期待。
"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人间执法小队,"我说,"专门管那些活人管不了的事。"
"你们愿意跟我干吗?"
"愿意!"大家齐声回答。
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传得很远很远。
我看着他们,心里说不出的踏实。
这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我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