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成立后的第三天,林晓带回了第一个案子。
那天晚上,她像往常一样在城东巡逻。
走到一个老旧小区的时候,她发现一个老鬼在小区里徘徊。
那老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愁苦。
他站在一栋楼下面,抬头看着三楼的一扇窗户,眼睛红红的。
林晓飘过去,问:"大爷,您怎么了?"
老鬼吓了一跳,看到林晓也是鬼,才松了口气。
"你是……阴差?"
"算是吧,"林晓说,"您有什么冤屈?"
老鬼叹了口气,眼眶又红了。
"我被我儿子害死了。"
"什么?"林晓愣住了。
"我儿子……那个畜生……"老鬼咬着牙,"他虐待我,不给我饭吃,还打我……"
"三个月前,他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,摔死了。"
"然后他跟警察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……"
老鬼说着说着,哭了起来。
"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,他妈走得早,我一手把他拉扯大……"
"没想到,他这么对我……"
林晓听完,拳头都攥紧了。
"大爷,您别急,"她说,"我们帮您。"
她把老鬼带回了火葬场。
——
值班室里,大家都围了过来。
老鬼站在中间,把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。
王钟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"他叫什么名字?"
"马大伟,"老鬼说,"住在城东幸福小区三栋三楼。"
"他开了个小公司,做装修的,挺赚钱。"
"他嫌我是个累赘,想把我送养老院,我不去,他就……"
老鬼说不下去了,肩膀抖动着。
李秀梅在旁边记着,眉头紧锁。
"这事交给我,"她说,"我去查清楚。"
她飘出去,开始搜集信息。
不到半个时辰,她就回来了。
"查清楚了,"李秀梅说,"马大伟,四十三岁,开了一家装修公司,年入几十万。"
"他爸叫马德福,就是这位大爷,三个月前'意外'坠楼死亡。"
"警方当时定性为意外,因为现场没有他杀的证据。"
"但据邻居反映,马大伟平时对老人不好,经常听到他们吵架。"
王钟听完,看向老鬼。
"大爷,您说的是真的?"
"千真万确,"马德福点头,"我死的那天,他想逼我把房子过户给他,我不肯,他就推我……"
"我死得冤啊……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
"走,去他家。"
——
马大伟住的是个高档小区,房子很大,装修也很豪华。
我们飘进去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马大伟正在卧室里睡觉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,是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。
应该是什么重要人物。
"这人,睡得挺香啊,"老张在旁边冷笑。
马大伟一无所觉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王钟站在床边,看着这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,胖头大耳,一脸油腻相。
这就是害死自己亲爹的人。
"怎么弄?"老张问。
王钟想了想:"先吓唬吓唬他。"
他一挥手,十几个鬼飘进屋里,围在马大伟床边。
老张、李秀梅、林晓、刘芳、陈秀……
一个个鬼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大伟。
气温骤降,房间里阴风阵阵。
马大伟哆嗦了一下,从睡梦中醒来。
他睁开眼,看到一群鬼正盯着他。
"啊——!"
他吓得尖叫,从床上滚下来。
"鬼!有鬼!"
他想跑,但门被鬼堵住了。
老张飘过去,憨憨地笑着:"别跑啊,聊聊。"
马大伟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裤裆湿了一片。
"别……别过来……"
王钟飘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"马大伟,你还记得你爸吗?"
马大伟一愣,脸色更白了。
"我……我爸……他不是……"
"他不是意外死的,是你害死的,"王钟说,"他在下面等着你呢。"
马大伟浑身一震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"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"
"你还想抵赖?"王钟让开身,让马德福飘出来。
马德福站在儿子面前,眼眶红红的。
"畜生,你就这么对我?"
马大伟看到自己死去的爹,吓得魂飞魄散。
"爸……爸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"
"不是故意的?"马德福的声音发抖,"你把我的房子抢走,把我的养老金拿走,还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……"
"你管这叫不是故意的?"
马大伟跪在地上,拼命磕头。
"爸,我错了!我错了!我以后给您烧纸,给您做法事……"
"我不要你的纸,不要你的法事,"马德福说,"我只要你给我一个交代。"
"去自首,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。"
马大伟愣住了。
"自首?那我这辈子就完了……"
"你已经完了,"王钟冷冷地说,"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自首,要么我们天天来找你。"
"你自己选。"
马大伟浑身发抖,看看王钟,又看看马德福。
"我……我……"
老张往前走了一步,阴森森地笑着:"你要是不去,我就天天跟着你。"
"你吃饭我看着,你睡觉我守着,你上厕所我也跟着……"
"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。"
马大伟崩溃了。
"我去!我去!我去自首!"
他哭喊着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马德福看着儿子,叹了口气。
"走吧,"他对王钟说,"让他去自首吧。"
王钟点点头,带着大家飘出了屋子。
马大伟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——
第二天,马大伟去派出所自首了。
他交代了自己虐待父亲、推父亲下楼的事实。
张警官负责审讯,审完后给王钟打了个电话。
"这家伙,什么都招了,"张警官说,"说是被鬼缠身,吓得睡不着觉。"
"鬼缠身?"王钟笑了笑。
"对,他还问我们能不能请法师驱鬼,"张警官也笑了,"我说你先把罪行交代清楚再说。"
"谢谢,这次又帮我们破了个积案。"
"应该的,"王钟说,"对了,那个老头的事,你怎么看?"
"什么怎么看?"
"他儿子害死他,他却让儿子自首,没有赶尽杀绝。"
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说:"可怜天下父母心吧。"
"就算是畜生儿子,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。"
"他能做出这种决定,不容易。"
王钟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挂了电话,他飘回值班室。
马德福还在那里等着。
"大爷,您儿子已经自首了,"王钟说,"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。"
马德福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"谢谢你,"他说,"我这辈子,就这一个心愿。"
"现在,我可以走了。"
王钟看着他:"您要去哪儿?"
"去下面,等着投胎,"马德福说,"我这辈子活得憋屈,希望下辈子能好一点。"
"谢谢你们帮我讨回公道。"
他站起来,朝王钟和众人鞠了一躬。
"谢谢。"
王钟摆摆手:"别谢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"
马德福笑了笑,身形渐渐变得透明。
最后,化作一缕青烟,飘出了窗外。
"一路走好,"王钟轻声说。
——
第一个案子成功了。
回到值班室,大家都很高兴。
老张坐在椅子上,咧着嘴笑。
"这活儿,比我想的有意思。"
李秀梅也笑了:"是啊,比在下面排队强多了。"
林晓说:"以后就这样干,一个一个来。"
王钟看着他们,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他的小队。
虽然都是鬼,但比很多活人都有良心。
"来,"他说,"庆祝一下。"
小白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罐子,里面装着花生米。
"吃,"她说,"管够。"
大家都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