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工刘红被抓的第二天晚上,老周来值班室告别。
他穿着那身病号服,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眼睛不再红肿,脸上的愁苦也消散了大半。
他站在王钟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"谢谢你,王钟。"
王钟摆摆手:"别谢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"
老周直起身,看向窗外。
月光洒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"我要走了,"他说,"去下面等着投胎。"
王钟点点头:"该走了。"
老周看着养老院的方向,轻声说:"老伙计们,我替你们报仇了。"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那两个被刘红害死的老人,他们的案子也破了。
家属们知道了真相,正在准备起诉养老院。
那些害人的人,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王钟问:"你还有放不下的吗?"
老周想了想,说:"我儿子。"
"他以为我是自然死的,不知道真相。"
"我怕他……怕他一直蒙在鼓里。"
王钟说:"会知道的。案子判了,新闻会报。"
"到时候,他自然就知道了。"
老周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"我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就是他。"
"他小时候,我忙着赚钱,没顾上管他。"
"后来他大了,我老了,又成了他的负担。"
"现在想想,我这个爹,当得不称职。"
王钟听他说着,心里有些感慨。
人这辈子,总有很多遗憾。
活着的时候不觉得,死了才明白。
"你儿子会理解的,"王钟说,"你是他爹,他不会怪你。"
老周苦笑了一下:"希望吧。"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,像是一缕青烟在慢慢消散。
"谢谢你,王钟,"他说,"谢谢你帮我讨回公道。"
"下辈子,我一定好好做人。"
王钟摇摇头:"不用谢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"
老周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值班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——
李秀梅站在旁边,看着老周消散的方向。
"又一个,"她轻声说。
"是啊,又一个,"王钟说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李秀梅开口:"我以前一直想,我死了能干什么。"
"现在知道了。"
王钟看着她:"干什么?"
她笑了:"帮那些跟我一样的人。"
王钟也笑了:"那以后,就多辛苦你了。"
李秀梅点点头:"应该的。"
她的眼神很坚定,让王钟心里暖暖的。
这个女鬼,生前是个会计,被冤枉害死后,一直放不下。
后来王钟帮她洗清了冤屈,她才安心上路。
现在她回来了,要帮更多的人。
这就是传承。
赵无眠当年帮了那么多人,现在王钟接过了他的担子。
而李秀梅他们,又成了王钟的帮手。
一代一代,薪火相传。
——
回到值班室,小白正在角落里剥花生。
她问:"送走了?"
王钟点点头。
小白说:"老周是个好人。"
"是啊,"王钟说,"好人没好报,所以才需要咱们。"
小白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剥着花生。
幺幺坐在窗台上,晃着腿,看着窗外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。
她跳下来,走到王钟旁边,拉着他的手。
"哥哥,不难过。"
王钟笑了笑,摸摸她的头。
"不难过。"
老张从外面飘进来,问:"老周走了?"
"走了,"王钟说。
老张点点头:"挺好,他也该休息了。"
林晓也过来,说:"咱们做的事,就是让这些人能安心走。"
"一个一个来吧。"
王钟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力量。
是啊,一个一个来。
能送一个是一个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
月光洒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王钟看着月亮,想着那些被他送走的人。
一个一个,都有故事,都有执念,都有放不下的人。
他能做的,就是帮他们了却心愿,让他们安心上路。
这就是他的使命。
"来,"王钟说,"还有案子等着呢。"
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"下一个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