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晚上，王钟正坐在值班室里整理案卷。
外面的风有点大，吹得窗户哗哗作响。
小白蹲在角落里剥花生，老张和林晓在聊天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突然，王钟感觉到一股阴气靠近。
那阴气很浓，比普通的孤魂野鬼要强得多。
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邪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门外站着一个身影。
四十多岁，瘦高个，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。
他的脸很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睛深陷，但目光锐利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——缺了一根小拇指。
王钟心里一紧。
老三。
老孙头的三徒弟。
他站起来，勾魂索握在手里。
"你是谁？"
那人走进来，四处打量了一下值班室。
"王钟？"他问。
"对，我是王钟，"王钟紧盯着他，"你是谁？"
那人笑了，笑容有些阴冷。
"老三。老孙头的三徒弟。"
王钟握紧勾魂索。
果然是他。
"你来干什么？"
李秀梅从角落里站起来，老张和林晓也围了过来。
小白放下花生，飘到王钟旁边。
十几个鬼魂把老三团团围住。
老三看着这一幕，一点都不紧张。
他反而笑了。
"人挺多啊，"他说，"看来你这个阴差，干得不错。"
"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打架的。"
王钟皱眉："那你来干什么？"
老三走到桌前，在椅子上坐下——虽然旁边飘着十几个鬼，但他像是没看见一样。
"来谈判。"
"谈判？"王钟愣了一下。
"对，"老三点点头，"我知道你抓了我两个师弟。蛇头和老五。"
他停了一下，说："他们活该。"
王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"你恨他们？"
"不恨，"老三说，"只是觉得他们蠢。"
"蛇头心术不正，老五太急躁。他们干的事，都是歪门邪道。"
"但我师父的事，我不能不管。"
王钟看着他："你想救你师父？"
"对，"老三说，"但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害人。"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摊开在桌上。
那上面画着一个阵法。
王钟看了一眼，心头一跳。
这阵法他认得。
跟赵无眠笔记里记载的那个"开缝阵"一模一样。
但有些地方不太一样。
"这是什么？"王钟问。
"救师父的方法，"老三说，"不需要用活人当祭品，只需要用我自己的命。"
王钟愣住了。
"用自己的命？"
"对，"老三平静地说，"这个阵法，可以用自己的魂换师父出来。"
"我想了很久，决定这么做。"
他看着王钟，眼神很认真。
"我来告诉你，是想让你别阻止我。"
王钟沉默了。
他看着老三，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。
但老三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"你用自己的命换他，值得吗？"王钟问。
老三笑了。
"他是我师父。他养我长大，教我本事。"
"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。"
他站起来，收起那张纸。
"我已经开始准备阵法了。七七四十九天后，月圆之夜，我就动手。"
"你不用阻止我，我不会害人。"
"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布阵的地方。"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"等师父出来了，我就去自首。"
"你抓也好，杀也好，我都认。"
王钟喊住他："等等。"
老三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"还有什么？"
王钟想了想，问："你师父出来后，会怎样？"
老三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知道，"他说，"但我相信他。"
"他困了三十年，早就想明白了。"
"他会好好的。"
他说完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——
王钟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
小白走到他旁边，问："你信他吗？"
王钟摇摇头："不知道。"
"但他说的是真的。"
李秀梅凑过来："什么真的？"
"他说他不会害人，用自己的命换师父，"王钟说，"这不像骗人。"
老张挠挠头："那咱们怎么办？"
"让他干？"
王钟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地上白晃晃的。
老三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用自己的命换师父。
这话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呢？
夹缝是什么地方，王钟知道。
那里是地狱中的地狱。
进去就出不来。
老三愿意为了师父，把自己搭进去？
这份情义，让王钟有些动容。
但他还有顾虑。
老孙头出来后，真的会改过自新吗？
他以前害了那么多人，万一出来后再害人怎么办？
"王钟，"小白说，"你在想什么？"
王钟回过神来。
"我在想，该不该阻止他。"
"阻止他，他就救不了师父。"
"不阻止他，他师父出来后，可能会害人。"
小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就先确认一下，"她说，"确认他师父是不是真的悔改了。"
王钟看着她："怎么确认？"
"你不是有办法进夹缝吗？"小白说，"去看看就知道了。"
王钟愣了一下。
对啊。
他可以进夹缝看看。
亲眼见见老孙头，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变了。
"明天去找老三，"王钟说，"让他带我去见老孙头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