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老三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一叠纸，都是阵法的详细图纸。
他把图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，给王钟讲解。
"这个阵法，叫'以魂换魂阵'，"老三说。
"是我从古书里找到的。"
"跟老五用的那个不一样，不需要用活人当祭品。"
王钟看着那些图纸，眉头紧锁。
图纸画得很详细，每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阵眼的位置，法器的摆放，咒语的念法……
全部写得明明白白。
"这阵法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准备，"老三说。
"每天以自己的精血喂养阵眼。"
"最后一天，在特定的地点，以自己的魂为引，打开夹缝，换师父出来。"
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。
"这是阵眼，主持阵法的人要坐在这里。"
"阵法启动后，主持者的魂会被吸进夹缝，被困在里面。"
"而被换出来的人，会从夹缝里出来。"
王钟听完，问："你换他出来，你自己会怎样？"
老三平静地说："会困在夹缝里，永远出不来。"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王钟看着他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这个人，为了救师父，愿意把自己搭进去。
"你师父值得你这样吗？"王钟问。
老三笑了："对我来说，值得。"
"他养我长大，教我本事。"
"我小时候是个孤儿，被人欺负，是他救了我。"
"后来他收我为徒，教我法术，供我读书。"
"对我来说，他就是父亲。"
王钟沉默了。
他能理解这种感情。
但他还有顾虑。
小白在旁边问："你师父害了那么多人，你不知道？"
老三看了她一眼，说："我知道。"
"他年轻时走了歪路，害了不少人。"
"但他对我好，这就够了。"
他抬起头，看着王钟。
"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，只是来告诉你，别阻止我。"
"我不会害人，也不会连累别人。"
"这是我自己的事。"
王钟看着他，问："你换他出来，他还会害人吗？"
老三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会，"他说，"他困了三十年，早就悔悟了。"
"我见过他的魂，他变了。"
"他现在只想投胎，重新做人。"
王钟没说话。
他想起了老五。
老五也是这么说的，说他师父悔改了。
但结果呢？
老五为了救师父，害了那么多人。
"我怎么能相信你？"王钟问。
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个玉佩。
王钟认得，那是老孙头的东西。
"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，"老三说，"他让我保管。"
"如果他不值得我救，我不会拿着这个玉佩来找你。"
王钟看着那个玉佩，沉默了很久。
"我考虑一下，"他说。
老三点点头，收起图纸。
"好。我等你消息。"
他转身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王钟和小白。
——
王钟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上那个玉佩。
玉佩是青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"孙"字。
这是老孙头的信物。
老孙头当年是个有名的术士，后来走火入魔，害了不少人。
最后被地府抓了，困在夹缝里。
他的几个徒弟，有的被抓，有的失踪，有的洗手不干了。
只有老三，还惦记着救师父。
"你怎么想？"小白问。
王钟叹了口气："我不知道。"
"他救师父，是他自己的事。"
"但那个师父出来后，会不会害人，谁也不知道。"
小白想了想，说："那就亲眼去看看。"
"去夹缝里见见老孙头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悔改了。"
王钟点点头："对。"
"明天去找老三，让他带我去见老孙头。"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地上白晃晃的。
他的心里有些乱。
老三这个人，跟老五不一样。
老五是个疯子，为了救师父什么都不顾。
但老三很冷静，考虑得很周全。
他不会害人，也不会连累别人。
他要用自己的命换师父出来。
这份情义，让王钟有些感动。
但他不能因为感动就放弃原则。
如果老孙头出来后还会害人，那他就不能让老三救他。
"得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悔悟了，"王钟说。
小白点点头："明天我陪你去。"
"好。"
王钟看着窗外，心里有了决定。
明天，去见老孙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