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王钟一边处理日常任务，一边数着日子。
今天是第几天了？
他每天都会问自己。
小白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也不打扰，就陪着。
日常任务还在继续。
城东有个老太太，被儿子赶出家门，冻死在天桥下。
她的魂一直在那儿徘徊，不肯离开。
王钟去了一趟，帮她找到了孙子。
老太太见到孙子最后一面，终于安心走了。
城西有个工人，在工地上出了事故，被埋在水泥里。
工地说是意外，但王钟查出来是有人偷工减料。
他把证据交给张警官，案子破了，工人也安心上路。
城南有个骗子，专门骗老人的养老钱。
骗了好几个，害得有人跳楼。
王钟让那些受害者的魂去找他，天天缠着他。
骗子撑了一个星期，就去自首了。
每个案子都不大，但每一个都有人等着。
王钟按部就班地处理着，但心里总惦记着老三的事。
——
有一天晚上，李秀梅问起这事。
"那个老三，真的能成功吗？"
王钟摇摇头："不知道。"
"但他说他能，我就信他。"
老张在旁边插嘴："这人挺有意思的。"
"用自己的命换师父出来，这年头不多了。"
林晓也说："他师父要是真的悔悟了，也算好事。"
"困了三十年，够惨了。"
王钟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孙头在夹缝里的样子。
那苍老的脸，那疲惫的眼神，那悔恨的泪水。
跟传说中那个害人的恶人，完全不一样。
"也许，他真的变了，"王钟说。
小白点点头："三十年了，什么都会变。"
"坏人能变好，好人也能变坏。"
"时间能改变一切。"
——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第十天，第二十天，第三十天……
王钟每天都会在日历上画个圈。
提醒自己，还有多少天。
幺幺有时候会来，坐在王钟旁边。
她什么都不说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
王钟看着她，心里就会踏实一些。
不管结果如何，至少还有她在。
"哥哥，不担心，"幺幺说。
王钟摸摸她的头："哥哥不担心。"
他嘴上这么说，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。
老三能不能成功？
他师父出来后会怎样？
如果失败了怎么办？
这些问题，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
——
第四十五天。
王钟开始有点坐不住了。
他比平时更频繁地往外跑，去城北山区转悠。
那是老三布阵的地方。
山谷很隐蔽，四周都是密林，不容易发现。
王钟不敢靠太近，怕打扰老三。
他只是远远地看着，确认一切正常。
小白陪着他，也不说话。
她知道王钟心里紧张，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
只能等着。
——
第四十八天。
王钟更加紧张了。
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。
老三会成功吗？
他会困在夹缝里吗？
他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他站在窗边，看着月亮。
月亮已经快圆了。
小白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"担心？"
王钟点点头："有点。"
"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"
小白想了想，说："不管怎样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"
"你已经尽力了。"
"别想了，明天就知道了。"
王钟叹了口气："是啊，明天就知道了。"
他转过身，看着值班室里的人。
老张在跟林晓聊天，李秀梅在整理记录，刘芳和陈秀刚巡逻回来。
还有幺幺，坐在窗台上，晃着腿。
这就是他的家。
不管明天发生什么，他都有这些人在身边。
"来，"王钟说，"今晚早点休息。"
"明天有事要干。"
大家都看向他。
"什么事？"老张问。
"去送一个人，"王钟说，"送老三。"
大家没再问。
他们都知道老三的事。
也都明白，明天意味着什么。
——
王钟躺回冷柜，闭上眼。
睡之前，他想着老三的脸，想着老孙头的脸，想着那些被他送走的人。
"希望一切顺利，"他轻声说。
冷柜门关上，黑暗里一片安静。
明天之后，一切都会不同。
王钟知道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明天等待他的，会是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