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的事情过去几天后,王钟以为能消停一阵子。
这天晚上,他刚处理完一个找猫的小案子,正准备回火葬场歇着。
刚躺进冷柜没一会儿,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拉扯他。
是张警官。
王钟闭上眼,任由那股气息把他拉进梦里。
梦境里,张警官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,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看。
他的眉头紧锁,额头上甚至有一层细汗。
"你最好来看看,"张警官开门见山,声音透着股焦虑。
"看什么?"王钟问。
"蛇头。"
王钟心里咯噔一下。
蛇头?
那个被关在重刑犯监狱里的二徒弟?
"他怎么了?"
"他在牢房里画画,"张警官说,"用指甲画,用自己的血画。"
"起初狱警以为是乱涂乱画,没当回事。但最近几天,那个牢房里总是出怪事。"
"什么怪事?"
"温度低,不管怎么调空调都冷得像冰窖。值班的狱警晚上总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叹气。"
张警官咽了口唾沫。
"更重要的是,有犯人说,晚上看到过蛇头对着墙说话,好像墙里有人似的。"
"我找人看了看那些画,说是一种阵法。"
王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"什么阵法?"
"不知道,那人只说是一种召唤阵,用来招东西的,"张警官说,"我不放心,所以找你来看看。"
王钟点点头:"在哪儿?"
张警官报了一个地址,是城郊的一所重刑犯监狱。
"我今晚就去,"王钟说。
"小心点,"张警官叮嘱道,"那里面的怨气重,你虽然……不一样,但也别大意。"
"我知道。"
梦境散去,王钟睁开眼,从冷柜里坐了起来。
小白正蹲在角落里剥花生,见他起来,问:"怎么了?"
"有事,"王钟说,"去监狱。"
"监狱?"小白愣了一下,"去看蛇头?"
"对,"王钟一边穿鞋一边说,"张警官说他搞出了点名堂,好像在召唤什么东西。"
小白的脸色也变了。
她放下花生米,站起来:"走。"
——
深夜的监狱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荒野上。
高墙电网,探照灯来回扫射。
王钟和小白飘过大门,避开那些活人的视线,直奔蛇头的牢房。
作为鬼魂,他们有天然的便利,穿墙过壁如入无人之境。
很快,他们找到了蛇头的牢房。
这是一间单人牢房,蛇头是重刑犯,而且因为有特殊本事,被单独关押。
牢房里很黑,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。
蛇头盘腿坐在角落里,面前的墙壁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。
那是用他自己的血画的。
蛇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墙上的符文。
他的嘴唇在动,念念有词,声音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王钟飘近了一些,仔细看那些符文。
看着看着,他心头一跳。
这符文的走势,这结构的排列……
他在赵无眠的笔记里见过!
那是"聚阴招魂阵"的一种变种,专门用来吸引方圆百里内的孤魂野鬼。
这种阵法极其霸道,一旦启动,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,能把所有的鬼魂都吸引过来。
"他想干什么?"小白压低声音问。
王钟皱着眉:"看这架势,是想召唤怨魂。"
"召唤怨魂干什么?越狱?"
"不,"王钟摇摇头,"这阵法不是破墙用的,它是用来聚魂的。"
他想起老孙头,想起老三。
蛇头是老孙头的二徒弟,对师父极其执着。
难道……
"他可能还不知道老孙头已经被救出来了,"王钟低声说,"他想用这种方法救师父?或者……救老三?"
小白倒吸一口凉气:"这疯子。"
王钟想冲进去阻止,但他刚一靠近牢门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。
"嗯?"王钟一愣。
他仔细看去,发现牢房的门框和墙壁上,都贴着一层淡淡的黄纸。
那是监狱特意请人做的"镇魂符",专门用来压制蛇头这种会邪术的人。
这符咒虽然挡不住活人,但对鬼魂和阴气有极强的排斥作用。
"进不去,"王钟说,"这牢房有结界。"
小白急了:"那怎么办?看着他招?"
王钟摇摇头:"只能找张警官。但这阵法已经启动了,怨魂随时可能来。"
"我们先出去。"
两人退出监狱,王钟立刻托梦给张警官。
梦境里,张警官听完王钟的描述,脸色铁青。
"我就知道这孙子不安分!"张警官骂道,"我现在就让人进去把他墙刷了!"
"没用,"王钟说,"那阵法是用血画的,画在墙上只是载体。他已经念咒启动了,就算刷了墙,阵法的效果还在。"
"那怎么办?"张警官急了,"总不能看着他招鬼吧?这监狱里几千号犯人,真要闹起来不得了。"
王钟想了想,说:"唯一的办法,是拦截那些被召唤来的怨魂。"
"拦截?"张警官愣住了,"怎么拦截?"
"让它们别来,"王钟说,"或者强行拦在外面。"
"你能控制怨魂?"
"试试,"王钟说,"我带着我的人去,能拦多少拦多少。"
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说:"好。我这边让狱警加强戒备,把所有犯人都锁好,尽量不让他们出来。"
"多谢。"
"是我该谢你才对,"张警官说,"小心点。"
梦境散去。
王钟睁开眼,看向小白。
"走,"他说,"去监狱外面,叫上大家。"
小白点点头,神色凝重。
"这回,怕是要打硬仗了。"
"嗯,"王钟说,"蛇头这阵法,不知道能招来多少东西。"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,给李秀梅他们发了消息。
【紧急集合,监狱北门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