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无常的出现,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些疯狂尖叫的怨魂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没了声音。
王钟愣住了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无常在"工作状态"下出现。
白无常没有理会王钟,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怨魂,眉头微微皱起。
"真吵。"
他抬起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。
那袋子看起来普普通通,但一拿出来,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。
"收。"
白无常轻声说了一个字。
下一秒,一阵阴风刮过。
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怨魂,像是被吸尘器吸住的灰尘,身不由己地朝那个袋子飞去。
"啊——不——救命——"
惨叫声此起彼伏,但毫无作用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……
不到一分钟,走廊里、牢房里,所有的怨魂都被吸进了那个小袋子里。
刚才还拥挤不堪的走廊,瞬间变得空荡荡的。
白无常把袋口扎紧,随手晃了晃,像是晃着一袋零食。
然后他吸了一口奶茶,看向牢房里的蛇头。
蛇头瘫坐在地上,看着白无常,眼里满是恐惧。
"你……你是……"
白无常飘进牢房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"孙德胜,"白无常的声音很冷,"你挺能折腾啊。"
"在牢里也不安生,还敢玩招魂阵?"
蛇头浑身发抖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"我要救我师父!"
"救你师父?"白无常冷笑一声,"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?"
蛇头一愣:"不……不是在夹缝里吗?"
"你消息太滞后了,"白无常说,"你师父已经被救出来了。"
"被你三师弟,老三。"
蛇头的眼睛瞪得滚圆:"三师弟?老三?他……他回来了?"
"嗯,回来了,"白无常说,"他用'以魂换魂'的方法,把自己困在夹缝里,把你师父换出来了。"
"你师父现在在外面,好好的。"
蛇头呆住了。
他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"那……那我三师弟呢?"他问。
白无常叹了口气:"困在夹缝里。"
"这种换魂阵法是不可逆的。他出不来,除非有人再用命去换他。"
蛇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的眼神里,疯狂、怨恨、绝望交织在一起,最后慢慢变成了一种空洞。
"我……我一直想救师父……"蛇头喃喃自语,"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只有我能……"
"结果,老三比我狠,比我敢干……"
他低下头,肩膀耸动着。
哭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,压抑而痛苦。
白无常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"行了,别哭了。你师父已经出来了,你也该消停了。"
"好好改造,别再搞这些歪门邪道。"
"再让我抓到你搞事,就不是关监狱这么简单了。"
说完,白无常转身要走。
蛇头突然抬起头,喊道:"我知道我错了!"
白无常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"但我师父……他是我唯一的亲人,"蛇头哭着说,"还有老三……我三师弟……"
"还有机会救他吗?"
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。
"也许有,"他说,"夹缝不是绝路,只是很难。"
"但你现在能做的,就是好好活着,把你的罪赎清。"
"只要你的执念消了,也许将来有机会见他们。"
说完,白无常的身影渐渐淡去,消失在空气中。
——
王钟站在牢房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蛇头跪在地上,不再狂笑,也不再念咒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术士,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可怜人。
王钟叹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"王钟。"
蛇头突然喊住了他。
王钟停下脚步,回头。
蛇头看着他,眼眶通红。
"谢谢你告诉我那些,"蛇头说,"虽然我不信你,但……你说的是对的。"
"我师父出来了,我就放心了。"
王钟点点头:"你好好改造吧。"
"嗯。"
王钟带着小白,转身走出了监狱。
李秀梅、老张他们跟在后面,谁也没有说话。
——
从监狱出来,天快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。
王钟站在荒野里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建筑。
"结束了,"他说。
小白站在他身边,问:"你觉得他会改吗?"
"不知道,"王钟摇摇头,"但他至少现在没了搞事的理由。"
"他师父出来了,他也知道老三的事了。"
"剩下的,看他自己。"
老张伸了个懒腰:"哎呀妈呀,累死我了。刚才那阵仗,真吓人。"
林晓也揉着肩膀:"是啊,那么多怨魂,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那儿了。"
"多亏了那位领导,"刘芳说,"他那个袋子是什么东西?太厉害了。"
"那是乾坤袋,"王钟说,"专门收鬼用的。阴差的高级装备。"
"咱们也能有吗?"老张眼睛一亮。
"你想得美,"王钟白了他一眼,"那是正式编制才有的。咱们现在还是临时工。"
大家都笑了。
气氛轻松了一些。
但王钟的心里,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。
今天的事,让他看到了太多。
怨魂的执念,蛇头的执念,老三的执念……
每个人死的时候,都带着不甘。
那些怨魂,本来可能只是想回家看看,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结果被阵法强行召唤过来,成了工具。
"王钟,你在想什么?"小白问。
王钟回过神来,看着她。
"我在想,咱们干这行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"
"为了什么?"小白愣了一下。
"以前我觉得,就是为了还阳,为了攒阳寿,"王钟说,"但今天看到那些怨魂,我突然觉得……"
"它们也很可怜。"
小白沉默了一会儿,说:"是啊,都很可怜。"
"但咱们能做的,就是送它们走,让它们别再受苦。"
"这也是一种救赎。"
王钟点点头。
"你说得对。"
他抬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"走吧,回家,"他说。
"回去睡觉。"
大家都笑了,跟着他往火葬场的方向飘去。
身后,监狱依然矗立在晨曦中。
但里面的那个男人,也许从此会走上另一条路。
而王钟的路,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