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幺拉着王钟的手,飘过街道,飘过小区。
她的速度很快,像是在赶路。
王钟跟着她,心里有些好奇。
这丫头平时很少主动出门,更别说拉着他到处跑。
她要带他去哪儿?
两人飘过城市的边缘,来到城东的老城区。
这一片是待拆迁的区域,房子都很旧了。
有的已经空了,有的还住着几户钉子户。
街道两边是斑驳的墙壁,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。
路灯昏暗,有几盏已经坏了。
幺幺在一棵大树前停下。
那是一棵老槐树,树干很粗,要两个人才能抱住。
树冠很大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树下长满了杂草,还有一些碎砖破瓦。
幺幺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那棵树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悲伤,有怀念,还有一些王钟看不懂的东西。
"你认识这棵树?"王钟问。
幺幺点点头。
她走到树根旁边,蹲下来,用手摸着那块土地。
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王钟心里一动。
他想起幺幺以前说过,她小时候经常在一棵树下玩。
那是她妈妈带她去的。
难道就是这里?
"你家在这儿?"王钟问。
幺幺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她的意思是——她也不确定。
时间太久了,她记不清了。
但看到这棵树,她感觉很熟悉。
那种熟悉感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幺幺蹲在树根旁边,用手扒着土。
她想找什么。
王钟陪着她,蹲下来帮忙。
但两个人的手都是虚的,碰不到泥土。
"我来想办法,"王钟说。
幺幺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她站起来,失望地看着那棵树。
然后她拉着王钟的手,又飘走了。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幺幺经常拉着王钟去各种地方。
老巷子、旧市场、拆迁工地……
每到一个地方,她就停下来,四处看。
有时候她会在某个角落站很久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但最后,她都会失望地离开。
王钟知道,她在找自己的家,找自己的记忆。
她的执念越来越松动,但还没有完全化解。
她在找那个让她死不瞑目的答案。
"幺幺,"有一天晚上,王钟问她,"你在找什么?"
幺幺看着他,没说话。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远处。
那意思是——她在找自己。
找那个曾经活着的自己。
王钟叹了口气,摸了摸她的头。
"不急,慢慢找。我陪你。"
幺幺点点头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诚。
——
又过了几天。
这天晚上,幺幺又拉着王钟来到了那棵老槐树下。
她站在树下,看着树根,眼神很坚定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坚定。
王钟明白了。
她找到了。
她要的就是这里。
这棵树下,有她要找的东西。
幺幺指着树根,抬头看着王钟。
她的意思是——挖。
王钟点点头:"我来想办法。"
他回到火葬场,托梦给张警官。
梦境里,张警官正在睡觉。
看到王钟出现,他揉了揉眼睛。
"又怎么了?"
"来一趟,带上工具,"王钟说。
"什么工具?"
"铁锹、镐头,挖土的。"
张警官愣了一下:"挖土?挖什么?"
"挖东西,"王钟说,"很重要的东西。"
他把地点告诉了张警官——城东老城区,老槐树下。
张警官听完,叹了口气。
"行吧,我信你。"
"明天晚上,我带人去。"
"谢了。"
梦境散去。
王钟睁开眼,看向幺幺。
她正坐在窗台上,晃着腿,看着他。
王钟走过去,说:"明天就能挖了。"
幺幺点点头,笑了。
她的笑容里,有期待,也有紧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