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张警官带着两个人来了。
一个是年轻警察,一个是老刑警。
他们都拿着工具——铁锹、镐头、手电筒。
"就是这儿?"张警官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"对,"王钟飘在他旁边,"树根下面。"
张警官点点头,让两个人开始挖。
铁锹插进土里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老槐树的根很深,挖起来不容易。
但张警官他们很有耐心,一点一点地往下挖。
幺幺站在旁边,紧紧盯着那个坑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王钟飘到她旁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"别怕,有我在。"
她点点头,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个坑。
挖了半个多小时,铁锹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"有了!"年轻警察喊道。
张警官蹲下来,用手扒开周围的土。
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了出来。
那盒子不大,巴掌大小,上面满是锈迹。
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什么字。
张警官把盒子拿出来,擦了擦上面的土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盒子上刻着两个字——"幺幺"。
张警官抬头看向王钟,又看向空无一物的旁边。
他知道王钟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"给她吧,"王钟说。
张警官点点头,把盒子放在地上。
然后带着两个人退到一边。
幺幺走过去,蹲下来,用手拿起那个铁盒子。
她的手在抖,眼泪又开始流。
她慢慢打开盒子。
"嘎吱——"
生锈的盖子被掀开。
里面是一只布老虎,红色的,已经褪色了,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。
布老虎旁边,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发黄了,边角都卷了起来。
幺幺拿起布老虎,把它抱在怀里。
紧紧的,像是抱着一个宝贝。
王钟拿起那张纸条,看了看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
"幺幺的宝贝"
是孩子的字迹。
大概就是幺幺自己写的。
张警官走过来,问:"这是什么?"
"幺幺小时候的东西,"王钟说,"她埋在这儿的。"
张警官看着幺幺,又看看那个布老虎。
他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"她妈妈呢?"他问。
王钟摇摇头:"不知道。"
幺幺抱着布老虎,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脑海里,慢慢浮现出一些画面——
阳光很暖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她坐在树下,玩着手里的布老虎。
旁边,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:
"幺幺,妈妈去买糖,你在这儿等着,别乱跑。"
她抬起头,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。
那是妈妈。
妈妈穿着一件碎花裙子,头发很长,在风中飘着。
她往巷子口走去,越来越远。
"妈妈,我想跟你去!"幺幺喊道。
"乖,等着,妈妈很快就回来。"
然后妈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幺幺等着。
从白天等到黄昏,从黄昏等到天黑。
妈妈没有回来。
第二天,她还在等。
第三天,还在等。
有人告诉她,你妈妈走了,不要你了。
她不信。
她每天都在这棵树下等,等着妈妈回来。
等啊等,等到她自己都忘了等了多久。
直到有一天,她发现自己在飘。
她死了。
死因是什么,她不记得了。
也许是被坏人带走了,也许是饿死了,也许是冻死了。
她只记得,她一直在等。
等妈妈回来。
但妈妈从来没有回来过。
——
幺幺睁开眼睛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想起来了。
她为什么死在这棵树下。
她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开。
她在等妈妈。
但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那个布老虎,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她怕弄丢了,所以埋在树下。
想等妈妈回来的时候,再拿给妈妈看。
但妈妈没有回来。
永远没有。
幺幺低下头,把布老虎抱得更紧了。
她的粉色雨衣,开始慢慢变淡。
那红色,不像以前那么深了。
王钟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"没事了,"他轻声说,"你找到了。"
幺幺抬起头,看着他。
"妈妈……不要我了。"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。
王钟叹了口气,摸了摸她的头。
"她不要你,我要。"
"咱们是一家人,永远都是。"
幺幺愣了一下,然后扑进他怀里。
她哭得很伤心,但那些眼泪,是释然的。
她等了那么多年,终于明白了。
妈妈不会回来了。
但她还有王钟,还有小白,还有李秀梅他们。
她不是一个人。
张警官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
他擦了擦眼角,低声对旁边的警察说:"走吧。"
"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。"
两个警察点点头,跟着张警官离开了。
老槐树下,只剩下王钟和幺幺。
风轻轻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诉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王钟抱着幺幺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"没事了,"他说,"都过去了。"
幺幺点点头,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件粉色雨衣,又淡了几分。
她的执念,正在慢慢化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