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值班室,大家看到幺幺,都愣住了。
她的雨衣变了颜色。
从以前的暗红色,变成了浅浅的粉色,像桃花一样。
她的眼神也变了。
不再那么空洞,而是有了光彩。
"她……"李秀梅看着王钟,"她的执念……化解了?"
"嗯,"王钟点点头,"她想起来了。"
"想起什么?"
"想起她妈妈了。"
大家都沉默了。
老张挠挠头:"那她……要走了?"
王钟摇摇头:"她选择留下。"
"留下?"
"对,她说想陪着我们。"
大家愣了一下,然后都笑了。
"欢迎回来,"老张憨憨地说。
"小丫头,以后就跟着咱们了,"林晓走过来,摸了摸幺幺的头。
幺幺笑了,躲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她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窗台上,坐下,晃着腿。
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但又好像不一样了。
以前她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,一动不动,眼睛空洞地看着外面。
现在她坐在那里,眼睛会转动,会看人,会笑。
小白走过来,站在王钟旁边。
"她真的不走?"
"不走了,"王钟说,"她说我们是她的家人。"
小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"这傻丫头。"
"以前她是为了等妈妈才留下来的。"
"现在是为了我们。"
王钟点点头。
这是一种新的执念。
但这个执念,是温暖的。
——
日子又恢复了正常。
王钟继续带着小队处理案子。
幺幺有时候跟着,有时候坐在窗台上等。
她的话还是不多,但偶尔会笑。
笑起来很好看。
有一天,他们处理了一个案子。
一个老太太,被儿媳妇虐待死了。
她的魂一直不肯走,想看着儿媳妇遭报应。
王钟让她看到了儿媳妇的下场——被人告发,进了监狱。
老太太看完,笑了。
"够了,"她说,"我可以走了。"
她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了。
王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里有些感慨。
"又一个,"小白说。
"嗯。"
"这周第几个了?"
"第六个。"
他们回到火葬场,幺幺还在窗台上等着。
看到他们回来,她跳下来,跑过来。
"哥哥,怎么样?"
"送走了,"王钟说,"又送走一个。"
幺幺点点头,拉着他的手。
"哥哥辛苦了。"
王钟笑了:"不辛苦。"
他看着幺幺,突然想起什么。
"小白,"他问,"你有亲人吗?"
小白愣了一下。
"有,"她说,"但早就不在了。"
"你不想找他们?"
"找不到了,"小白说,"他们投胎了。"
"我死的太久了,他们早就不记得我了。"
王钟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幺幺,想起了老张,想起了那些被他送走的魂。
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人。
有的找到了,有的永远找不到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是城市的灯火,星星点点。
"小白,"他问,"你说咱们做的这些事,到底有没有意义?"
小白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"有。"
"为什么?"
"那些被咱们送走的魂,"小白说,"他们走的时候,是笑着的。"
"这就够了。"
王钟想了想,点点头。
是啊,够了。
他们能做的,就是让那些魂走得安心。
不用再徘徊,不用再等待。
"哥哥。"
幺幺走过来,拉着他的手。
她什么都不说,只是拉着。
但那个动作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王钟低头看着她,笑了。
"好,继续干。"
"不管有多少案子,咱们一个一个来。"
大家都笑了。
值班室里,温暖的气氛蔓延开来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
月光照在这一群鬼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——
那天晚上,王钟躺在冷柜里,睡不着。
他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。
老三用自己换师父,蛇头在监狱里折腾,幺幺的执念化解。
还有那些被他送走的魂,一个一个,都有故事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做的这件事,是有意义的。
不是为了阳寿,不是为了还阳。
是为了这些人。
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
"老赵,"他在心里说,"你看到了吗?"
"我懂了。"
"我懂你为什么干了三十年。"
冷柜里一片安静。
但王钟觉得,老赵好像在某个地方,对他笑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