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王钟刚从冷柜里爬出来，手机就响了。
是白无常。
他赶紧接起来。
"领导？"
"搞定了，"白无常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像刚睡醒。
"怎么搞定的？"王钟问。
"去见了他一面，"白无常说，"告诉他，再搞事就把他也扔夹缝里去。"
王钟愣了一下。
"就这么简单？"
"当然不是，"白无常笑了笑，"我还加固了牢房的封印。"
"他现在念咒也没用，画符也没用。"
"除非他自己能从里面出来，否则就老老实实待着吧。"
王钟松了口气。
"谢谢领导。"
"别谢我，"白无常说，"这小子要是真把夹缝弄开，麻烦大了。"
"我这是在给自己省事。"
他的语气轻松，但王钟能听出其中的严肃。
夹缝一旦打开，里面那些困了多年的怨魂涌出来，地府也头疼。
白无常这是在提前止损。
"还有件事，"白无常突然说。
"什么事？"
"老孙头那边判了。"
王钟心里一动。
"怎么判的？"
"他害的人太多，虽然悔悟了，但功过不能相抵。"
白无常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。
"判了五百年苦役。"
王钟沉默了。
五百年。
对活人来说，是无法想象的漫长。
对鬼来说，也是一个漫长的数字。
"他自己愿意接受吗？"王钟问。
"愿意，"白无常说，"他听到判决的时候，没有任何异议。"
"他说，这是他应得的。"
王钟想起老孙头在夹缝里的样子。
那个苍老的、悔恨的眼神。
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老头。
他确实是悔悟了。
但悔悟归悔悟，罪孽归罪孽。
这是两码事。
"老三呢？"王钟问。
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。
"还在夹缝里。"
"以后有机会，再想办法。"
"什么机会？"
"不知道，"白无常叹了口气，"也许永远没机会。"
"夹缝这地方，进去了就出不来。"
"除非有人愿意用命去换。"
"但谁会愿意呢？"
王钟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三，那个用自己的命换师父的人。
他现在困在夹缝里，为了一个已经出来的师父。
而师父被判了五百年苦役。
这一切，到底值得吗？
"行了，别想太多，"白无常说，"该干嘛干嘛。"
"你管不了那么多事。"
"嗯。"
"还有，"白无常又说，"那个叫蛇头的，我警告过他了。"
"他要是真想救老三，就好好改造。"
"等他出来了，再想办法。"
"不过那时候，老孙头也差不多服完刑了。"
王钟愣了一下。
对啊，五百年对鬼来说很长，但也不是永远。
只要老孙头真心悔改，服完五百年苦役，他就能投胎。
而老三……
"好了，不说了，"白无常说，"我这边还有事。"
"有事随时找我。"
"谢谢领导。"
"客气。"
电话挂断了。
王钟拿着手机，站在原地久久不语。
——
小白从角落里走过来，看到他的表情，问："怎么了？"
"老孙头判了五百年苦役，"王钟说。
"五百年？"小白愣了一下。
"嗯。"
"那老三呢？"
"还在夹缝里。"
"白无常说，以后有机会再说。"
"但也许永远没机会。"
小白沉默了。
她知道夹缝是什么地方。
那是阴阳两界之外的裂缝，进去就出不来。
老三用自己换师父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悲剧。
李秀梅从外面飘进来，看到他们俩的脸色不对。
"出事了？"
王钟摇摇头："没事。"
"蛇头那边处理好了，暂时不会出乱子。"
李秀梅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她能看出王钟不想说太多。
王钟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地上白晃晃的。
他想起老三，想起老孙头，想起那些困在夹缝里的魂。
有些人，一辈子都在执念里打转。
有些人，用一辈子去赎罪。
有些人，困在某个地方，永远出不来。
"希望他真的能放下，"王钟轻声说。
"谁？"小白问。
"蛇头。"
"希望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。"
小白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"他要是真想救老三，就好好改造。"
"那才是正确的路。"
王钟点点头。
是啊，正确的路。
但有多少人能走上正确的路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