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,像一块白玉盘。
王钟带着所有人,往城北山区飘去。
李秀梅、老张、林晓、刘芳、陈秀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件法器。
小白拿着灵刀,走在最后面。
幺幺跟在王钟旁边,紧紧拉着他的手。
"哥哥,我不怕。"
王钟低头看她,笑了笑。
"对,不怕。"
"有哥哥在。"
他们飘过一片片树林,越过一道道山梁。
终于,来到了那个山谷。
这里,就是老三消失的地方。
山谷不大,中间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——那是上次阵法留下的痕迹。
王钟站在山谷中央,四处看了一圈。
就是这里。
——
"开始布阵,"王钟说。
他拿出阴玉,放在正北的位置。
那是天枢位。
老张拿着阳镜,站在东北角。
李秀梅拿着骨铃,站在正东。
林晓拿着血符,站在东南。
刘芳拿着鬼钱,站在正南。
陈秀拿着魂灯,站在西南。
小白拿着灵刀,站在正西。
七个人,七个位置,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王钟站在中央,手里拿着阴玉。
"大家站好,不要动。"
"记住,一旦阵法启动,谁都不能离开位置。"
"知道了吗?"
"知道了。"大家齐声回答。
王钟点点头,闭上眼,开始念咒。
声音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
但山谷里的阴气开始涌动。
七件法器同时亮起来,发出幽幽的光。
阴玉的光是青色的,阳镜的光是金色的,骨铃的光是白色的……
七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在王钟头顶形成一个光圈。
光圈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
——
突然,一道裂缝在光圈中间出现。
那裂缝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。
夹缝的入口。
王钟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里传来,要把他拉进去。
他咬牙坚持,继续念咒。
裂缝越来越大,从里面传来阵阵哭声。
那是被困在夹缝里的怨魂的哭声。
撕心裂肺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"哥哥……"幺幺站在旁边,有些害怕。
"别怕,"王钟说,"守住。"
他加快念咒的速度。
裂缝里开始有东西往外涌。
不是怨魂,是阴气,黑漆漆的阴气。
阴气散去后,一个人影从裂缝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。
是老三。
他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,脸色苍白,眼神有些茫然。
但确实是老三。
"老三!"王钟喊道,"快出来!"
老三愣了一下,看清了周围的情况。
然后他拼命往外跑。
——
就在他快要跑出来的时候,裂缝开始合拢。
老三被卡住了。
半个身子在外面,半个身子在里面。
"该死!"王钟骂了一声。
他冲过去,抓住老三的手,拼命往外拽。
但裂缝的力量太大了,他一个人根本拽不动。
"帮忙!"他喊道。
小白第一个冲过来,扔下灵刀,抓住王钟的腰。
然后是老张、李秀梅、林晓……
所有人都跑过来,一个接一个,连成一条线。
"拉!"
大家一起用力。
裂缝的力量很大,像个黑洞,要把所有人吸进去。
但他们人多,硬是抵住了那股吸力。
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
老三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外移。
"再用力!"王钟喊道。
大家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。
终于——
老三整个人被拽了出来!
裂缝"砰"的一声合上了。
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——
老三躺在地上,看着天空,半天说不出话。
王钟坐在他旁边,也喘着粗气。
阵法已经散了,七件法器都暗淡下来。
月光洒在山谷里,照在这一群鬼身上。
过了很久,老三开口了。
"谢谢。"
声音很轻,但很真诚。
王钟看着他,摇摇头。
"不用谢。"
"你师父出来了,你也出来了。"
"以后,好好过日子吧。"
老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"我会的。"
"我会去找师父,陪他服刑。"
"五百年,太长了,他一个人受不了。"
王钟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"也好。"
"有你在,他不会太孤单。"
——
山谷里,一群鬼坐在月光下。
谁也没说话。
但那个沉默里,有说不出的温暖。
李秀梅擦了擦眼角,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感动的。
老张咧着嘴笑,憨憨的。
小白走过来,站在王钟旁边。
幺幺扑过来,抱住王钟的胳膊。
"哥哥真棒。"
王钟笑了,摸摸她的头。
"是大家棒。"
"一个人干不了这事。"
他看向周围的人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就是他的队伍。
这就是他的家人。
不管遇到什么,他们都会在一起。
"走吧,"王钟说,"回去。"
"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干。"
大家站起来,收拾好法器,一起往火葬场的方向飘去。
身后,月光洒在山谷里,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道裂缝已经彻底合上了。
但那些困在里面的故事,终于有了一个结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