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王钟刚从冷柜里爬出来,手机就震了。
他掏出来看,屏幕上亮着一行字:
【新任务:城北某小区,一个女人每晚都听到有人敲门,开门却没人。要求:调查情况,决定处理方式。】
下面还有一个地址:城北花园小区3栋402。
王钟看完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"走吧。"
小白放下手里的花生米,站起来:"我跟你去。"
李秀梅从角落里抬起头:"要不要帮忙?"
"不用,"王钟说,"听起来是个小案子。"
"我和小白去看看就行。"
李秀梅点点头:"早点回来。"
王钟摆摆手,带着小白飘出了值班室。
——
城北花园小区是个老小区,楼盖得有些年头了。
墙皮脱落,楼道昏暗,每一层的声控灯都坏了好几盏。
王钟和小白飘进3栋,来到402室门口。
门是老式的木门,上面贴着褪色的福字。
王钟透过门看进去。
屋里很简陋,一张沙发,一张餐桌,墙上挂着几幅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遗照,黑白的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,三十多岁,面容憔悴,眼眶下有深深的青色。
她盯着电视,但眼睛是空洞的,显然心思不在电视上。
"她就是那个女人?"小白问。
"应该是,"王钟说,"你看她的状态,多久没睡好觉了。"
小白点点头。
那女人的脸色蜡黄,头发也乱糟糟的,整个人像是一张揉皱的纸。
"敲门的是什么东西?"小白问。
王钟在屋里转了一圈,用阴眼扫视每一个角落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。
但当他看向门口的时候,发现门缝下有一团淡淡的阴气。
那阴气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"在这儿,"王钟说。
他蹲下来,仔细看那团阴气。
阴气里,隐约有一个身影。
是个老头,六七十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。
他蹲在门外面,手抬着,像是刚敲完门。
王钟飘出去,站在老头旁边。
"喂。"
老头吓了一跳,抬起头。
他的脸很模糊,像是蒙着一层雾,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。
"你……你是谁?"老头的声音很虚弱。
"我是阴差,"王钟说,"你在这儿干什么?"
老头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。
"我……我来看看她。"
"她是谁?"
"我老婆。"
王钟看了一眼门里的女人,又看看老头。
"你死了?"
"嗯,"老头说,"死了一年了。"
"车祸。"
他抬起头,看着门里。
"她走不出来,一直在想我。"
"我放心不下,就来看看。"
王钟皱眉:"你每天来敲门?"
"嗯……"老头有些不好意思,"我进不去。"
"门上有福字,挡着我。"
"我只能敲门,想让她知道我还在。"
"但她每次开门都看不到我,反而更害怕了。"
王钟叹了口气。
这老头,是好心办坏事。
他想安慰老婆,结果反而把老婆吓出了毛病。
"你想让她知道你还在这儿?"
"对,"老头说,"我想告诉她,别等了。"
"好好活着,别想我了。"
"但我进不去她的梦,只能在这儿敲门。"
王钟想了想。
"我帮你。"
老头眼睛一亮:"真的?"
"嗯,"王钟说,"我带你去她的梦里。"
"你想说什么,当面跟她说。"
老头的眼眶红了。
"谢谢……谢谢你。"
——
王钟飘进门里,来到女人面前。
她还在发呆,完全没注意到王钟的存在。
王钟伸出手,点在她的额头上。
"睡吧。"
女人的眼皮越来越重,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身子往旁边一歪,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王钟转头看向门外。
"进来。"
老头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挤进来——有了王钟的帮助,他不受福字的阻挡了。
他飘到女人面前,看着她的睡脸,眼泪流了下来。
"老婆……"
王钟说:"我数三声,你们就会进入同一个梦。"
"一、二、三。"
——
梦境里,是一片空旷的草地。
阳光很暖,风吹过,草叶沙沙作响。
女人站在草地上,四处张望。
"这是哪儿?"
"老公?老公你在吗?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"老婆。"
女人猛地回头。
老头站在那里,比她记忆中年轻了很多,脸色也红润了。
"老公!"女人扑过去,抱住他,大哭起来。
"你怎么才来……你怎么才来……"
老头也抱着她,眼泪往下流。
"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"
两人抱在一起,哭了好久。
王钟和小白站在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
小白轻声说:"他们感情真好。"
"嗯,"王钟说,"所以才放不下。"
过了很久,老头的哭声慢慢停了。
他松开女人,捧着她的脸。
"老婆,听我说。"
"我死了,已经一年了。"
"我知道,"女人哭着说,"我知道……"
"那你为什么还放不下?"老头说。
"你应该好好活着,别再想我了。"
"我做不到……"女人摇头,"我做不到……"
"你可以的,"老头说,"你要替我好好活着。"
"看看咱们的儿子,他还需要你。"
"你这样,我也放心不下。"
女人愣住了。
儿子?
王钟扫视了一圈,发现墙上那些照片里,确实有一个小男孩。
大概是女人的儿子,现在应该跟着别人生活。
"儿子……"女人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"对,儿子,"老头说,"你不能让他没了爹,又没了娘。"
"你要振作起来,好好把他养大。"
"这是你该做的,也是我想让你做的。"
女人看着老头,眼泪不停地流。
但她的眼神,慢慢变得坚定。
"我……我知道了。"
"我会好好的。"
"我会把儿子养大。"
老头笑了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"谢谢你,老婆。"
他抱住女人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"我走了。"
"你在那边好好的,我等着你。"
"等儿子长大了,你也老了,咱们就能见面了。"
女人点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
老头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"老公……"女人伸手想抓住他,但抓了个空。
"别怕,"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"我一直都在。"
"好好活着。"
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。
女人站在草地上,泪流满面。
但她没有再喊,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。
——
女人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眼眶还是红的。
但她的神情,比之前轻松了很多。
"老公,"她轻声说,"我知道了。"
"我会好好的。"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阳光照进来,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过去一年的阴霾都吐出去。
"儿子今天要回来了,"她自言自语,"得给他做顿好吃的。"
王钟和小白飘在窗外,看着这一幕。
"走吧,"王钟说。
老头已经走了,案子也结了。
——
回到值班室,王钟把案子记在笔记本上。
小白问:"又送走一个?"
"嗯。"
"第几个了?"
"这周第八个。"
李秀梅走过来,看了看记录。
"这样的案子,以后还会有很多。"
"嗯,"王钟说,"那就一个一个来。"
老张凑过来:"累不累?"
"还行,"王钟笑了笑,"习惯了。"
林晓说:"你比赵无眠还能干。"
"哪有,"王钟摇头,"老赵干了三十年,我才干了多久。"
"以后还要继续干下去。"
他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月亮很亮,照在地上白晃晃的。
"能送一个是一个,"他说。
大家都笑了。
"对,能送一个是一个。"
王钟坐回椅子上,看着墙上那些符纸。
那些泛黄的符纸,在月光下微微飘动。
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故事。
这条路还很长,但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