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没有大的风暴,没有生死的抉择,只有日复一日的案子。
李秀梅每天带着刘芳和陈秀出去巡逻。
城西、城东、城南、城北,每个角落都不放过。
发现线索就带回来,大家一起分析。
老张带着几个男鬼跑现场。
遇到需要动手的,比如收拾恶鬼、驱赶邪祟,他们就上。
老张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力气大,打架是一把好手。
林晓负责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冤魂。
她性格温柔,说话轻声细语,最适合做这种工作。
很多刚来的冤魂,心里带着怨气,不愿意配合。
但被林晓劝几句,情绪就稳定下来了。
小白留在值班室,帮王钟整理资料,记录案子。
赵无眠留下的那些笔记,已经被翻得卷边了。
但每次看,都能学到新东西。
幺幺有时候来,有时候不来。
她现在开始尝试自己出去转悠了。
但只要来了,就坐在王钟旁边,安安静静的。
像一个懂事的小妹妹。
——
有一天,老张带回来一个案子。
一个老太太,被儿子赶出家门,冻死在天桥下。
她的魂一直守在儿子家门口,不肯离开。
每天看着儿子一家进进出出,眼里全是泪。
"她不肯走,"老张说,"怎么劝都不听。"
"她说她儿子以前很孝顺,是被儿媳妇挑唆的。"
"她想等儿子回心转意。"
王钟听完,让林晓去劝。
林晓去了三天。
第一天,老太太不理她,只是哭。
第二天,老太太开始听她说话了,但还是不肯走。
第三天,林晓带着老太太看了她儿子的现状。
儿子被儿媳妇管得死死的,每天唯唯诺诺,连自己亲妈都不认。
儿媳妇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出去打麻将,家里乱成一团。
老太太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"他……他怎么变成这样了?"
"阿姨,人有时候是会变的,"林晓说,"但您不能因为他变了,就把自己困在这里。"
"您已经死了,该走了。"
"再去纠缠,对您不好,对他也不好。"
老太太看着儿子,眼泪流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她的眼神里有了释然。
"你说得对……"
"我在这儿守着,有什么用呢?"
"他不会变回来了。"
她转过身,看着林晓。
"我……我可以走了吗?"
"可以,"林晓说,"往前走,有光的地方,就是该去的地方。"
老太太点点头,朝林晓鞠了一躬。
"谢谢你,姑娘。"
她的身影慢慢变淡,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——
又有一天,李秀梅发现一个工人在工地徘徊。
他是工地上的一名建筑工人,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死了。
工地说是意外,只赔了一点钱就打发了。
他不服,一直守在那里,想讨个公道。
王钟让张警官去查。
张警官查了几天,发现确实有问题。
那脚手架年久失修,早就该换了。
但包工头为了省钱,一直拖着。
结果出了事,还想瞒天过海。
张警官把证据整理好,移交了检察院。
包工头被带走了,工地也被责令停工整改。
工人的魂听到这个消息,笑了。
"谢谢……谢谢你。"
"我终于可以瞑目了。"
他朝王钟鞠了一躬,转身走向光里。
——
这样的案子,一个接一个。
有的简单,有的复杂。
有的只要一天就能解决,有的要折腾好几天。
每一个案子都不大,但每一个都有人等着。
王钟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。
每天处理案子,每天送人走。
他不再数着日子攒阳寿了。
因为阳寿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不需要还阳了,就这样挺好。
——
有一天晚上,小白问他:"你不想还阳了?"
王钟愣了一下,说:"还阳干什么?"
"活着多累啊,要吃饭,要睡觉,要上班,要应酬。"
"现在这样多好,不用吃饭,不用睡觉,想干嘛干嘛。"
小白笑了:"你这是懒。"
"懒就懒吧,"王钟说,"反正我现在这样挺好。"
"有你们,有案子,有事干。"
"比活着充实多了。"
小白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欣慰。
她知道,王钟真的变了。
他不再执着于还阳,不再纠结于身份。
他接受了现在的自己,接受了这条路。
——
幺幺有时候会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王钟旁边。
她手里攥着一颗糖,不知道从哪捡来的。
"哥哥,给你。"
王钟接过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
虽然鬼吃不出味道,但他觉得是甜的。
他摸摸幺幺的头,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干净,像一朵小花。
"哥哥,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,帮人吗?"
"当然,"王钟说,"你以后也会很厉害。"
"比哥哥还厉害。"
幺幺的眼睛亮了起来:"真的?"
"真的。"
她开心地笑了,扑进王钟怀里。
王钟抱着她,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他的家。
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。
——
有一天晚上,王钟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洒在地上,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鬼魂。
老张在跟林晓聊天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。
李秀梅在整理记录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家。
刘芳和陈秀刚巡逻回来,正在跟小白说发现了什么新线索。
幺幺坐在窗台上,晃着腿,看着月亮。
这就是他的家。
这就是他想过的日子。
不,比他想象的还要好。
他看着月亮,轻声说:
"老赵,你看到了吗?"
"这就是我想过的日子。"
"我会一直过下去。"
"直到……直到我该走的那一天。"
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回应他。
王钟笑了,转身走回值班室。
"来,干活了!"
"新案子来了!"
大家应了一声,各自散开去忙活。
月光下,值班室的灯光亮着,温暖而坚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