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外面下着小雨。
雨丝细细密密的,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大家各自忙着手头的活。
李秀梅在整理这几天的案子记录,老张在擦拭他那把并不存在的"宝刀"——其实就是根铁棍子,林晓在哄一个刚来的小鬼。
王钟坐在桌前,翻看着赵无眠留下的笔记。
这本笔记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,但每次看都能发现点新东西。
老赵这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头,好多失传的法门,都是宝贝。
突然,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阴风卷着雨丝飘了进来。
王钟抬起头,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黑衣,长发披肩,脸色苍白,眼神冷淡。
是阿彩。
王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笔——虽然那是根圆珠笔,根本没啥攻击力。
"你怎么又来了?"
上次在废弃厂房,阿彩把"开缝玉"交给他之后就消失了。
王钟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。
阿彩走进来,随手关上门,把外面的雨声隔绝开。
她看了一圈值班室,目光在李秀梅、老张他们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王钟身上。
"来告诉你一个消息。"
"什么消息?"王钟警惕地看着她。
"老孙头的事。"
王钟眉头一挑。
"他怎么了?"
阿彩走到桌前,在椅子上坐下。
"他在苦役中表现良好,可能减刑。"
王钟愣住了:"减刑?"
"对,"阿彩说,"本来判了五百年,但他干活卖力,还帮别的鬼,上面看到了。"
"听说有可能减到三百年。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。
三百年和五百年,对活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。
但对鬼来说,两百年可是个不小的数字。
"那挺好,"王钟说,"他能早点投胎。"
阿彩点点头,又说:"还有,老三也被收押了。"
"跟老孙头一起服苦役。"
王钟问:"他怎么样?"
"还行,"阿彩难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,"他好像挺高兴的。"
"能跟他师父在一起,他觉得值。"
王钟听了,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老三这人,执念太深。
但这份执念,又让人觉得敬佩。
"你怎么知道这些?"王钟问。
"我有我的路子,"阿彩说,"毕竟跟了蛇头这么多年,地府那边还有点关系。"
王钟看着她,没说话。
阿彩避开了他的目光,看向窗外。
"我以前跟着蛇头干坏事,"她说,"炼鬼、害人、搞阴谋……"
"现在想明白了。"
"不想再那么干了。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,问:"你想怎么帮?"
阿彩回过头,看着他。
"不知道,"她说,"但至少,不害人。"
"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做点正事。"
王钟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虽然还是冷的,但不像以前那样阴沉了。
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王钟想了想,说:"那你留下来吧。"
阿彩愣住了:"留下?"
"对,"王钟说,"咱们这儿缺人手。"
"你会驱鬼,会布阵,会念咒,这些都是本事。"
"与其到处乱跑,不如在这儿干点正事。"
阿彩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。
"你信我?"
"信,"王钟说,"蛇头都能悔改,老五都能回头,你为什么不能?"
"只要你不再害人,这儿就有你的位置。"
阿彩沉默了。
她看着王钟,又看看屋里那些鬼。
李秀梅放下了手里的笔,老张停下了擦铁棍的动作,林晓也看了过来。
大家都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,不是敌意,是打量。
阿彩深吸一口气。
"好。"
她点点头。
"我留下。"
小白从角落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花生米。
她走到阿彩面前,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"欢迎,"小白说。
阿彩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"谢谢。"
王钟笑了。
"那就这么定了。"
"阿彩,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。"
李秀梅也笑了,说:"又来一个,咱们这队伍是越来越大了。"
老张挠挠头:"是个好事儿吧?"
"当然是好事,"林晓说,"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"
王钟看着阿彩,心里想:
人都会变。
蛇头变了,老五变了,老孙头变了。
现在,阿彩也变了。
真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