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走到王钟旁边,跟他一起看着月亮。
夜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"老赵割了链子后,本来可以投胎,"小白说。
"但他没去。"
王钟转头看她:"为什么?"
"因为他放不下那些冤魂。"
小白看着窗外的夜色,目光有些遥远。
"他说,他走了,谁管他们?"
"地府的正式阴差,只管收魂,不管冤屈。"
"那些有冤屈的魂,没人帮,就只能一直飘着。"
"飘久了,就变成了恶鬼。"
"他不忍心。"
王钟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
赵无眠,真的是个好人。
好到让人觉得心疼。
"他就在火葬场守着,一守就是三十年。"
"每年都有冤魂来找他,他一个一个送走。"
"有的能帮,有的帮不了。"
"但他从来没放弃过。"
小白转过头,看着王钟。
"直到遇见你。"
王钟愣了一下:"遇见我?"
"对,"小白点点头。
"他说你跟他年轻时一样,爱管闲事,心软。"
"看到不平的事,就忍不住要出手。"
"看到可怜的人,就忍不住要帮忙。"
"他说看到你,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。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。
"我比不上他,"他说。
"他干了三十年,我才干了三年。"
"他能一个人坚持,我还要靠你们帮忙。"
小白笑了:"你比他强。"
王钟看着她,有些不解。
"他一个人干了三十年,孤独了三十年。"
"你几个月就拉起一支队伍。"
"李秀梅、老张、林晓、阿彩……大家都愿意跟着你。"
"你比他有领导力。"
王钟笑了,笑得很轻。
"那是你们帮我。"
"没有你们,我一个人也干不了什么。"
"这不正好说明,你比他幸运吗?"小白说。
"老赵当年要是有这么一群人帮着,也不至于那么辛苦。"
"他有的是坚持,缺的是帮手。"
"你两样都有。"
王钟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暖暖的。
是啊,他比老赵幸运。
他有小白,有幺幺,有李秀梅他们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"小白,"他突然问,"你说地府这么做,对吗?"
"利用外包工,抢他们的功劳,骗他们继续干活。"
"这样做,对吗?"
小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对,"她说。
"但咱们能怎么办?"
"去告状?去闹?"
"地府有地府的规矩,咱们只是外包工,连编制都没有。"
"谁会听咱们的?"
王钟点点头。
他知道小白说的是事实。
他们改变不了地府,改变不了体制。
但他们可以做自己的事。
"继续干,"他说。
"不管地府怎么搞,不管功劳算谁的。"
"咱们就干咱们的事。"
"能帮一个是一个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"
小白看着他:"干到什么时候?"
"干到干不动为止。"
小白笑了:"那就一起干。"
"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"
"跟着你,挺好的。"
王钟转头看着她,认真地问:"你不后悔?"
"后悔什么?"
"跟着我。"
"明知道没有前途,明知道没有编制,明知道可能永远都是这样。"
"你不后悔?"
小白摇摇头。
"不后悔。"
"我本来就是被老赵救下来的,这条命是他给的。"
"你接了他的班,我跟着你,就是继续报答他。"
"而且——"
她顿了顿。
"跟着你,我觉得有意义。"
"比一个人飘着,或者去投胎,有意义多了。"
王钟看着她,笑了。
"那就好。"
"从今天起,咱们就自己干。"
"不指望地府,不指望编制。"
"就靠自己。"
小白点点头:"好。"
两人相视一笑,什么都没再说。
窗外,月亮很亮,照得一切都很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