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小白聊完后,王钟坐在椅子上,久久不语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其他人都在外面忙活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老赵留下的信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脑子里全是赵无眠的事,地府的事,还有那些被他送走的冤魂。
他想起自己刚当阴差的时候。
那时候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听老赵的话,让他干嘛就干嘛。
后来老赵死了,他接了班,开始自己干。
一开始是为了还阳,为了攒阳寿。
后来慢慢地,就不想那些了。
就是觉得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
现在知道了真相,知道了地府的骗局。
他还会继续干吗?
会的。
他想。
不为地府,不为编制,不为那些骗人的承诺。
就为了那些等着他的人。
突然,他感觉有人拉他的衣角。
轻轻的,像是一个小孩在撒娇。
王钟低下头。
幺幺站在他旁边,穿着那件粉色的雨衣,睁着大眼睛看他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"幺幺?"
王钟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"怎么了?"
幺幺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,清澈见底,没有一点杂质。
那双眼睛里,有些担忧。
她似乎看出了王钟心里有事。
"我没事,"王钟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头。
"哥哥只是在想事情。"
幺幺摇摇头,伸出小手,指了指王钟的胸口。
王钟愣了一下。
"你知道我心里有事?"
幺幺点点头。
她的意思很明显——她知道他不开心。
王钟心里一暖。
这丫头,虽然话不多,但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"真没事,"他说,"就是发现了点事情,有点烦。"
"但已经解决了。"
幺幺还是不放心,她拉着王钟的手,往窗边走。
王钟站起来,跟着她。
幺幺把他拉到窗边,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,很亮,挂在天上像一块白玉盘。
月光洒在地上,把一切都照得银白银白的。
幺幺回头看着王钟,眼神里带着笑意。
她的意思好像是——你看,月亮多好看。
王钟看着月亮,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。
"是啊,好看。"
幺幺点点头。
她又指了指自己,指了指王钟,然后指了指月亮。
王钟看懂了。
她的意思是——我们一起看。
"好,一起看。"
他蹲下来,把幺幺抱起来,让她坐在窗台上。
然后他也靠着窗台,跟她一起看着月亮。
两人站在窗边,谁也没说话。
夜风轻轻吹过,带来一阵凉意。
但那个沉默里,有说不出的温暖。
王钟心里想,有她在,真好。
不管地府怎么样,不管编制怎么样。
他有这群人在,就够了。
过了很久,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。
她松开王钟的手,走到她常坐的那个角落,蹲下来。
那是她的老位置,她最喜欢待的地方。
她回头看着王钟,笑了。
那笑容很干净,像一朵小花。
王钟看着她,突然说:"幺幺,谢谢你。"
她歪着头,好像不太明白。
"谢谢你陪着我,"王钟说。
"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。"
幺幺笑了,笑得更开心了。
她站起来,跑过来,扑进王钟怀里。
"哥哥。"
她开口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像棉花一样。
王钟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"哥哥在。"
"哥哥哪儿也不去。"
幺幺在他怀里蹭了蹭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装了星星。
"哥哥高兴。"
她说。
不是问句,是肯定句。
她在说,哥哥高兴了就好。
王钟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
"嗯,哥哥高兴了。"
"有你在,哥哥就高兴。"
他把幺幺放下,走回椅子上坐下。
心里踏实多了。
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,不管地府有多少陷阱。
他都会继续走下去。
为了赵无眠,为了小白,为了幺幺。
也为了那些等着他的人。
窗外,月亮依然很亮。
值班室里,灯光温暖而柔和。
这就是他的家,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一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