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王钟刚从冷柜里爬出来,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张警官又托梦来了。
他连忙闭上眼,进入梦境。
梦境里是一间老旧的办公室,墙上的皮都脱落了,露出下面斑驳的泥灰。
桌上堆满了文件,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
张警官坐在桌后,脸色憔悴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他看到王钟进来,也没废话,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。
"这是名单。"
王钟接过来,一张一张看。
第一页是目录,写着"三十年前意外死亡人员统计表"。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王钟翻到第二页,开始仔细看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信息——
姓名:王大富,性别:男,年龄:52岁,住址:城南老街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5日,死因:车祸。
姓名:李春花,性别:女,年龄:38岁,住址:城北新村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7日,死因:溺水。
姓名:赵铁柱,性别:男,年龄:29岁,住址:城西街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8日,死因:坠楼。
姓名:孙桂兰,性别:女,年龄:67岁,住址:城东巷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10日,死因:猝死。
死亡时间全部集中在1994年3月,前后不到一个月。
死因全是"意外"。
车祸、溺水、坠楼、猝死、火灾、触电……
各种各样的意外,几乎把所有意外死法都凑齐了。
王钟越看越心惊。
一个月,五六十个人,全是意外?
这也太巧了。
他继续往下翻,翻到中间的时候,突然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
姓名:张德发,性别:男,年龄:45岁,住址:城郊工地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12日,死因:坠楼。
张德发。
王钟记得这个名字。
就是那个拆迁工人,被周建国害死的那个。
他的案子,王钟亲手处理过。
当时查出来的真相是,周建国为了拆迁款,把张德发推下了楼。
所以他的死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
但这份名单上,他的死因写的是"坠楼"——意外坠楼。
王钟的手开始抖。
他继续往下翻,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
姓名:李秀梅,性别:女,年龄:32岁,住址:城中小区,死亡日期:1994年3月15日,死因:难产。
李秀梅。
就是现在跟着他的那个女鬼,产科病房那个。
她的死因,是被丈夫推下楼梯,导致大出血死亡。
也不是意外。
但名单上写的,是"难产"。
王钟的拳头攥紧了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想起李秀梅的脸,想起她告诉他的那些事。
她丈夫为了保险金,害死了她。
这明明是谋杀,为什么名单上写的是难产?
他把名单递给张警官,指着那两个名字。
"这两个,我认识。"
张警官凑过来看:"哦?"
"他们都是意外死的?"
王钟摇头:"不是意外。"
"张德发是被周建国推下楼的,是谋杀。"
"李秀梅是被她丈夫推下楼梯的,也是谋杀。"
"都不是意外。"
张警官愣住了:"那怎么会在这份名单上?"
"因为他们的死,被地府'安排'了。"
王钟把赵无眠笔记里关于"提前收魂"的事说了一遍。
老赵的笔记里,有一条记载:
"有阴司内鬼透露,地府为了平衡阴阳,会定期'提前收魂'。"
"所谓提前收魂,就是让那些本不该死的人,提前死掉。"
"手段包括制造意外、收买凶手、操控命运等。"
"而被选中的目标,通常是那些没有背景、没有势力、没有钱的普通人。"
张警官听完,脸色铁青。
"所以……这些人的死,不是意外?"
"是被地府安排的?"
王钟点点头:"很可能。"
"赵无眠的笔记里还说,有钱的延寿,没钱的提前。"
"有人花钱买命,地府就得从别的地方收魂来平衡。"
"这些人,就是被选中'提前收魂'的对象。"
张警官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那份名单,脸色难看。
"那这些人……就这么白死了?"
"他们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。"
王钟摇摇头:"不白死。"
"我会查清楚。"
他把名单叠好,放进怀里。
"这份名单,我要留着。"
张警官点点头:"行。"
"我那边的资料,也都给你。"
"希望能帮上忙。"
王钟看着窗外,轻声说:
"一定能帮上。"
——
梦境散去,王钟睁开眼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符纸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那份名单,就贴身放在他怀里。
沉甸甸的,像一块石头。
他轻声说:"老赵,你看到了吗?"
"这就是地府的真相。"
"你不敢说的,我来说。"
"你不敢做的,我来做。"
风吹过,符纸哗啦响。
像是在回应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