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王钟拨通了白无常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那边接通了。
"喂?"
白无常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刚睡醒的倦意。
"小王?又怎么了?"
王钟握紧手机:"领导,我有事问你。"
"问呗,"白无常打了个哈欠,"什么事?"
王钟调整了一下呼吸,压下心里的怒火。
"三十年前,有一批人意外死亡。"
"大概五六十个,都在同一个月。"
"名单在我手里。"
"他们是不是被'提前收魂'的?"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王钟能听到风吹过电话线的声音,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。
过了很久,白无常开口了。
"你怎么知道的?"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王钟说:"赵无眠的笔记,还有张警官查到的资料。"
"老赵的笔记里记载了地府'提前收魂'的事。"
"张警官查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份名单。"
"名单上有我认识的人,他们的死不是意外,是被人害死的。"
"但在地府的名单上,全被写成了意外。"
白无常叹了口气。
"是。"
只有一个字,但这个字足够了。
王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"为什么?"
"为什么这么做?"
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"因为需要。"
"人间死的人太多,地府收不过来。"
"阴阳两界有平衡,不能打破。"
"所以只能优先收那些'有价值'的。"
"没价值的,就提前收,给有价值的腾地方。"
王钟听着,浑身发冷。
"谁是有价值的?"
"有钱的,有权的,有关系的。"
"他们可以花钱买命,延寿。"
"但阴阳要平衡,有人延寿,就得有人提前死。"
"所以我们从那些没价值的人里,挑选一部分,提前收魂。"
王钟咬牙切齿:"那没钱的,就是炮灰?"
白无常没说话。
那个沉默,就是答案。
王钟说:"你们和那些害人的术士,有什么区别?"
白无常说:"有区别。"
"术士害人是为了自己,我们是为了维持秩序。"
"我们不害人,只是在执行规则。"
"这些人的死,本来就是要死的,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。"
王钟冷笑:"提前了一点?"
"他们本该活几十年,被你们提前收了,就变成了几十年白活?"
"这叫维持秩序?"
白无常说:"小王,我知道你不服。"
"但这就是现实。"
"地府有地府的规矩,人有人间的法则。"
"你改变不了。"
王钟说:"我改变不了,但我要让那些人知道真相。"
"让他们知道,他们不是白死的。"
"让他们知道,是谁害了他们。"
白无常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:
"你跟你师父一样。"
"当年赵无眠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"
"也说过同样的话。"
"但最后呢?"
"他什么也改变不了,只能自己割了链子,半死不活。"
"你确定要走他的路?"
王钟说:"谢谢领导提醒。"
"但我会走。"
"而且我会走得比他更远。"
白无常叹了口气。
"那你好自为之吧。"
"记住我说的话,地府的水很深。"
"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越危险。"
王钟说:"知道了。"
"谢谢领导告诉我这些。"
白无常说:"不用谢我。"
"我只是个打工的。"
"能说的,我都说了。"
"剩下的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"
电话断了。
王钟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,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他的心,却比夜色更沉。
但他没有崩溃。
相反,他心里一片明亮。
因为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既然改变不了地府,那就改变自己能改变的。
帮那些需要帮助的魂,救那些还能救的人。
哪怕只是沧海一粟,也要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