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小白聊完后,王钟心里舒服多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墙上的符纸发呆。
那些符纸是赵无眠留下的,每一张都有故事。
有的用来镇邪,有的用来驱鬼,有的用来护身。
老赵这辈子,都在跟这些符纸打交道。
王钟看着看着,突然感觉有人拉他的衣角。
拉力很轻,像是一个小孩在撒娇。
他低下头,看见幺幺站在旁边。
她穿着那件粉色的雨衣,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。
王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"幺幺?"
他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"怎么了?"
幺幺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,清澈见底,没有一点杂质。
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关切。
她伸出手,指了指王钟的心口。
那个动作,跟上次一样。
王钟明白了。
她知道他心里有事。
她知道他不开心。
"我没事,"王钟笑了笑,摸摸她的头。
"真的没事。"
幺幺摇摇头,显然不信。
她拉着王钟的手,往窗边走。
王钟站起来,跟着她。
幺幺把他拉到窗边,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,很大,挂在天上像一块白玉盘。
月光洒在地上,把一切都照得银白银白的。
幺幺回头看着王钟,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她的意思好像是——你看,月亮还在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,月亮还在。
王钟看着月亮,心里的阴霾散了一些。
"对,月亮还在。"
幺幺点点头。
她松开王钟的手,走到窗台上,跳上去坐下。
两条小腿晃来晃去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王钟也坐下。
王钟笑了,走过去,跟她并排坐在窗台上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谁也没说话,但那个沉默里,有说不出的温暖。
王钟觉得,有她在旁边,什么都不怕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刚当阴差不久,在地铁隧道里遇到她。
她穿着红色雨衣,蹲在角落里,浑身散发着阴气。
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,只有他走过去。
"你在这儿干什么?"
那时候她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后来他才知道,她在那儿等她的父母。
等了很久很久,久到她都忘了等了多久。
"幺幺,"王钟突然开口,"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?"
幺幺点点头。
"那时候你还不理我。"
幺幺笑了,笑得很轻。
"怕。"
王钟愣住了。
她又说话了。
这已经是她最近第几次开口了?
"怕什么?"他问。
幺幺转过头,看着他。
"怕你走。"
王钟心里一酸。
他想起那时候,她一个人蹲在隧道里,周围是匆匆忙忙的行人。
没有人看她,没有人理她。
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存在,被所有人遗忘。
所以他出现的时候,她害怕。
怕他只是路过,怕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,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。
"我不会走,"王钟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"我不走,永远不走。"
幺幺点点头,靠在他怀里。
她的身体冰凉,但王钟觉得,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温度。
月亮慢慢移动,他们就这么坐着。
谁也没说话,但什么都说了。
过了很久,小白从外面回来。
她看到王钟和幺幺坐在窗台上,笑了。
她没有打扰他们,只是走到角落里,继续剥她的花生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但很温暖。
王钟看着窗外的月亮,轻声说:
"谢谢你们。"
幺幺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干净,像一朵小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