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布独立的第二天晚上,王钟一个人站在火葬场的院子里。
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上有几颗星星,稀稀拉拉的。
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了,风吹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更显得夜色安静。
小白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是那把花生米。
"你真觉得他们会来?"她问。
王钟看着夜空,没动。
"不知道。"
"试试吧。"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夜空说:
"那些我送走的人,有愿意回来的,来找我。"
声音在夜色里飘散,没有回应。
风继续吹,草继续响,一切如常。
王钟等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发生。
小白剥开一颗花生,递给他。
"可能他们听不到。"
"地府那么大,不知道都飘到哪儿去了。"
王钟接过花生,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其实鬼吃不出味道,但这是一种习惯。
"可能,"他说。
但他还是站着,继续等。
小白也没催他,就陪着他站着。
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,一动不动。
——
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圆又亮,挂在天上,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王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杂草丛里。
还是没有人来。
王钟心里有点失落,但他没表现出来。
他耸耸肩,笑了笑。
"看来是我想多了。"
"可能他们都投胎了,或者不想再跟这事扯上关系。"
小白点点头:"回去吧。"
"外面冷。"
王钟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一股阴气靠近。
很轻,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他猛地回头。
看到一个人影从夜色里飘出来。
那个人影越来越近,月光落在她身上,照亮了她的脸。
是一个女人,大约四十多岁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。
她的脸有些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
但王钟还是认出了她。
"你是……"
他愣住了。
这个女人,他确实送走过。
那是几个月前的事。
一个被儿子赶出家门的老人,冻死在天桥下。
她的魂一直守在儿子家门口,不肯离开。
王钟让林晓去劝了三天,她才终于放下执念,离开了。
"刘大妈?"
王钟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女人走近了,脸上带着笑。
"队长,还记得我呢。"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哭过。
王钟点点头:"当然记得。"
"你怎么回来了?"
刘大妈站在他面前,有些局促。
"我在下面听说你要干的事。"
"说你要自己拉队伍,帮那些冤死的魂。"
"我就回来了。"
王钟看着她,心里有些疑惑。
"你怎么知道的?"
"下面的鬼都在传呢,"刘大妈说。
"说有个叫王钟的,不干阴差了,要自己干。"
"我就想,我得来帮帮你。"
王钟愣住了。
下面的鬼都在传?
这么快?
"我……我没什么能耐,"刘大妈继续说。
"但我能跑腿,能传话。"
"我在下面认识不少人,可以帮你打听消息。"
她看着王钟,眼神很诚恳。
"你帮我放下了执念,让我能安安心心地走。"
"这份恩情,我得还。"
王钟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的感动。
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没想到还有人记得。
"不用还,"他说,"你本来就该放下。"
刘大妈摇摇头:"不是还你,是还那些跟我一样的人。"
"我死了之后,才知道有多少冤魂。"
"他们没人帮,只能一直飘着。"
"我想帮他们,也想帮你。"
小白走过来,站在王钟旁边。
她看着刘大妈,笑了。
"欢迎回来。"
刘大妈点点头,有些激动。
"谢谢,谢谢你们。"
三个鬼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风吹过,杂草沙沙响。
王钟看着刘大妈,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的决定,是有人响应的。
"走,"他说,"进屋说。"
"我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。"
三个鬼飘进值班室。
月光依然很亮,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这是第一个回应。
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