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妈回来后的第三天晚上，王钟正在值班室里看笔记。
赵无眠留下的笔记很厚，他看了好几遍，但每次看都能发现新东西。
那些阵法、符咒、法器的知识，够他学一辈子的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。
"王钟在吗？"
王钟抬起头，愣住了。
这个声音，好熟悉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一看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照亮了一张憨厚的脸。
"老张？！"
王钟惊呆了。
老张站在门口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"队长，我来报到。"
王钟赶紧把他让进来："你怎么也来了？"
"不是在下面排队吗？"
老张走进值班室，四处打量了一下。
"听说你缺人手，我来看看。"
"你怎么知道的？"王钟问。
老张指了指身后："他们告诉我的。"
王钟往他身后一看，愣住了。
院子里不止老张一个人。
外面还站着好几个鬼，都是熟悉的面孔。
林晓、刘芳、陈秀，还有几个他记不清名字的。
他们都站在月光下，看着他。
"你们……都来了？"
林晓走过来，笑着点头。
"都来了。"
刘芳和陈秀也走进来，站在老张旁边。
"我们听说你不干阴差了，要自己拉队伍，"林晓说，"就一起来了。"
王钟看着他们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。
刘大妈从里屋出来，看到这么多人，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："都来了？真好。"
她走过去，跟林晓她们打招呼。
虽然鬼跟鬼之间没法真的接触，但那个动作，很温暖。
"你们……"王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，"你们不是去投胎了吗？"
林晓说："排着队呢，前面还有好多人。"
"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来帮你。"
刘芳说："是啊，你在上面干的事，下面都传开了。"
"说有个叫王钟的，不干阴差了，要自己帮冤魂讨公道。"
"我们都觉得这是好事，就来了。"
陈秀点点头："对，我们都来帮你。"
王钟看着这些鬼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十几个鬼，站在院子里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他们的脸有些模糊，但眼睛都是亮的。
"谢谢，"王钟的声音有些哽咽，"谢谢你们……"
老张憨憨地笑："谢什么，咱们是一家人。"
"你帮了我们，现在我们帮你，天经地义。"
李秀梅从外面飘进来，看到这场面，也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："都来了？"
"这下热闹了。"
她走过去，跟老张他们打招呼。
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。
小白从角落里走出来，看着这么多鬼，笑了。
"都进来吧，"她说，"别在外面站着。"
"外面风大——虽然咱们感觉不到。"
大家都笑了，飘进值班室。
屋里一下子挤满了鬼。
十几个鬼，飘在各个角落，有的蹲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飘在半空。
虽然挤了点，但没人抱怨。
王钟站在中间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。
老张，那个老实巴交的工人，被周建国害死的。
林晓，那个温柔的女鬼，在产科病房守了那么多年。
刘芳和陈秀，那两个在城西城东巡逻的姑娘。
还有那些他记不清名字的，但都送走过的人。
他们都回来了。
为了帮他。
"我……"王钟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老张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虽然拍不到，但那个动作，王钟感觉到了。
"队长，别说什么谢不谢的。"
"咱们都是苦命人，能帮一个是一个。"
林晓也说："是啊，你干的事，我们支持。"
"以前没人帮我们，现在你帮了。"
"我们也想帮帮别人。"
王钟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压下心里的激动。
"好，"他说，"既然大家都来了，咱们就好好聊聊。"
他看着这些鬼，心里突然有了力量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这么多帮手。
月光下，值班室里，十几个鬼聚在一起。
虽然他们都是死人，但这一刻，他们比活人还有活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