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散去后,值班室里只剩王钟和李秀梅。
老张他们各自找地方待着去了,刘大妈也回下面报信了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墙上符纸偶尔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李秀梅飘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。
王钟走到她旁边,问:"你真的只是为了还我的人情?"
李秀梅转过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"不全是。"
王钟没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李秀梅飘到桌边,坐下来——虽然鬼坐不住,但她做了那个动作。
"你知道吗,"她说,"我在下面排队的时候,看到很多女人。"
"各种各样的女人,年轻的,年老的,漂亮的,普通的。"
"她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是被男人害死的。"
王钟皱了皱眉。
"被男人害死?"
"对,"李秀梅点点头,"有的被家暴,活活打死的。"
"有的被出轨,气死或者被小三害死的。"
"有的被抛弃,饿死冻死的。"
"还有的被骗,被骗钱骗感情,最后想不开自杀的。"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"她们的魂都在哭,哭得很惨。"
"那种哭声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"
王钟沉默了。
他想起李秀梅的事。
她生前是个会计,被丈夫推下楼梯,害死了。
死后魂魄一直飘在产科病房,等着讨公道。
"我看到她们,就想起我自己,"李秀梅说。
"我当年要是有人帮,也许不会死。"
"就算死了,也不会飘那么多年。"
她抬起头,看着王钟。
"你帮了我,我想帮她们。"
"帮那些跟我一样的女人。"
王钟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
"你是个好人。"
李秀梅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。
"好人?好什么人。"
"我就是不想让她们跟我一样。"
"孤魂野鬼,飘来飘去,没人管没人问。"
她停了一下,继续说:
"你知道吗,那些女人,很多都还在等着。"
"等什么?"
"等一个公道,"李秀梅说,"等那些男人遭报应。"
"但地府不管,人间也不管。"
"她们就这么等着,等着等着,有的魂飞魄散了,有的变成恶鬼了。"
"真正能等到公道的,一百个里面没有一个。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咱们就帮她们。"
李秀梅看着他,眼睛亮了起来。
"你说真的?"
"真的,"王钟点头,"以后遇到这样的案子,你负责。"
"你懂那些女人的感受,你最能帮她们。"
李秀梅的眼眶有些红。
"好,"她说,"我一定好好干。"
两人相视一笑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。
——
李秀梅站起来,飘到窗边。
她看着外面的月亮,目光有些遥远。
"我以前活着的时候,也喜欢看月亮。"
"每天晚上下班回来,坐在阳台上,看着月亮发呆。"
"那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。"
她苦笑了一下。
"后来死了,就没心情了。"
"每天想着报仇,想着那个混蛋男人,根本没心思看月亮。"
王钟走到她旁边,跟她一起看着月亮。
"现在呢?"
"现在……"李秀梅想了想,"现在又有心情了。"
"因为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。"
"我有你们,有事做,有目标。"
"这样的日子,比飘着强多了。"
王钟笑了:"以后,咱们一起看。"
李秀梅点点头,也笑了。
"好。"
两人站在窗边,静静地看着月亮。
过了一会儿,李秀梅轻声说:
"谢谢你,王钟。"
"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"
王钟摇摇头:"不用谢。"
"是你自己要来的。"
"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地方。"
"那也够了,"李秀梅说,"比什么都没有强。"
月光下,两个鬼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但很温暖。
——
过了一会儿,李秀梅突然想起什么,问:
"对了,你呢?"
"我什么?"
"你有什么放不下的?"
王钟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。
"我爸妈。"
"我死了之后,一直没去看过他们。"
"不敢。"
李秀梅点点头,没追问。
她知道有些事,不是那么容易说的。
"那你想去看吗?"她问。
"想,"王钟说,"等有空了,我去看他们。"
"远远看看就行,不让他们知道。"
"那就去,"李秀梅说,"趁现在有空。"
"以后忙起来,就没时间了。"
王钟想了想,点点头。
"你说得对,改天去看看。"
月光依然很亮,照在两人身上。
值班室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这一刻,他们不是阴差和手下,只是两个聊天的人。
两个互相理解、互相支持的伙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