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是小学老师，生前就喜欢孩子。
她教语文，班主任，学生们都叫她"林姐姐"。
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，还没结婚。
死后，她陪着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孩子，整整十年。
十年里，她送走了无数个小生命，练就了一身哄人的本事。
王钟觉得，她最适合做安抚工作。
——
有一天，李秀梅带回来一个案子。
"城东有个老太太的魂，死后一直守在儿子家门口，不肯走。"
"儿子不孝顺，把老娘赶出来了。"
"老太太冻死在天桥底下，死后还惦记着儿子。"
"邻居报了警，警察来了，发现人已经死了。"
"但老太太的魂还在那儿，守在儿子家门口，一边哭一边喊。"
"闹得周围邻居都睡不着觉。"
王钟听完，皱了皱眉。
"这案子，我以前处理过一个类似的。"
"老太太放不下儿子，劝了好几天才走。"
李秀梅说："这个更麻烦。"
"她儿子是个混蛋，老妈死了，连葬礼都不办。"
"尸体是火葬场拉走的，直接烧了，骨灰都没领。"
"老太太知道自己儿子这么绝情，但还是放不下。"
王钟叹了口气："这种案子，最麻烦。"
"不是鬼闹得凶，是心结解不开。"
"让林晓去吧，"他说，"她最擅长这个。"
——
林晓来到老太太面前的时候，老太太正蹲在儿子家门口哭。
她的身影很淡，像是随时会消失。
但哭声很响，响得让人心烦。
周围邻居路过，都绕着走，没人敢靠近。
林晓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"阿姨，"她轻声说，"您别哭了。"
老太太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然后继续低头哭。
林晓没放弃，她蹲在那儿，等着。
等了一会儿，老太太的哭声小了一点。
林晓开口了："阿姨，您为什么哭啊？"
老太太还是不说话。
林晓继续说："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"
"能跟我说说吗？"
老太太终于开口了。
"我儿子……我儿子不见了。"
林晓问："您儿子去哪儿了？"
"不知道，"老太太说，"他搬走了，我找不到他。"
"我想见他，但他不出来。"
林晓听明白了。
老太太的魂守在儿子家门口，但儿子早就搬走了。
她不知道，还在这儿等。
"阿姨，"林晓说，"您儿子不在这儿了。"
"他搬走了，您知道他搬哪儿去了吗？"
老太太愣住了："搬走了？"
"什么时候搬的？"
林晓说："您……您走后，他就搬走了。"
她没说"死"，怕老太太受不了。
老太太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。
"他……他就这么走了？"
"连我的……连我都没告诉我？"
林晓点点头："他是个不孝顺的人，您何必还记挂着他？"
老太太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"他是我儿子啊……"
"我养了他三十年，供他吃供他穿，供他上学……"
"他怎么能这样……"
林晓叹了口气，她理解老太太的感受。
被自己最亲的人抛弃，那种痛，比死还难受。
"阿姨，"她说，"您为他守了这么久，他连葬礼都没给您办。"
"您图什么呢？"
老太太没说话。
林晓继续说："您该走了。"
"那边有人等您呢。"
"您爸妈，您老伴，都在那边等着。"
"您何苦在这儿受罪？"
老太太抬起头，看着林晓。
"那边……真的有人等我？"
"有，"林晓点头，"您老伴不是走了好几年了吗？"
"他肯定在那边等着您呢。"
老太太的眼眶红了。
"老头子……老头子还在等我？"
"在，"林晓说，"他一直等着您呢。"
老太太哭了，哭得很伤心。
但这次哭完之后，她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"好，"她说，"我走。"
"我不等那个混蛋了。"
"我去找我老伴。"
她的身影越来越淡，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——
王钟在旁边看着，心里佩服。
他走过去，问林晓："你怎么做到的？"
林晓笑了笑："耐心。"
"她们只是需要人听她们说话。"
"听完，说开了，就放下了。"
王钟点点头，记住了。
"厉害，"他说，"这种本事，我学不来。"
林晓笑着摇头："没什么，就是多说了几句。"
"您要是愿意学，也能学会。"
两人飘回值班室。
李秀梅看到他们，问："送走了？"
林晓点点头："送走了。"
李秀梅竖起大拇指："厉害。"
"这老太太，我劝了好几次，都没用。"
"你一来就成了。"
林晓笑了："可能是我运气好。"
王钟看着她，心里想：
有她在，那些情绪激动的冤魂，就有救了。
她的温柔和耐心，是这个队伍最需要的品质。
——
回到值班室，大家围坐在一起。
老张问："今天干得怎么样？"
林晓说："还行，送走一个。"
老张竖起大拇指："厉害。"
刘芳说："咱们小队有你，真是福气。"
林晓笑着摇头："运气好而已。"
大家说说笑笑，气氛融洽。
王钟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这群人。
虽然都是鬼，但比很多活人还像一家人。
他心里想：
这就是我的队伍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，都能发挥作用。
老张力气大，能干活。
李秀梅心细，能管事。
林晓温柔，能安抚。
刘芳陈秀熟悉地形，能巡逻。
还有小白，幺幺，刘大妈……
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"队长，"老张突然叫他，"你在想什么呢？"
王钟回过神，笑了笑。
"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"
他看着大家，说：
"咱们这个家，真好。"
大家都笑了。
"对，真好。"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值班室里，笑声不断。
这就是他们的家，他们的团队。
一个替鬼办事的小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