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运转起来后，分工明确。
李秀梅管情报和后勤，老张管执行和力气活，林晓管安抚和沟通。
但还有一个重要的缺口——巡逻。
这城市那么大，每天都有新死的魂，每天都有冤屈发生。
光等着上门找，太被动了。
王钟在例会上提了这事。
"咱们得有人出去转转，发现问题及时处理。"
"不能老守在值班室里等生意上门。"
老张挠挠头："我倒是想去，但我腿脚不好，飘不快。"
李秀梅白了他一眼："你那是懒。"
大家都笑了。
这时，角落里站起来两个女鬼。
是刘芳和陈秀。
她们俩是之前跟着老张一起回来的，话不多，做事踏实。
"队长，我们去吧，"刘芳说。
王钟看着她们："你们？"
"对，"陈秀点头，"我死在城东，那一带我熟。"
"每条街，每个巷子，我都认得。"
刘芳也接话："我死在城西，那边我也熟。"
"以前飘着的时候，没事就到处逛，哪儿有鬼、哪儿干净，我都清楚。"
王钟想了想，这倒是个好办法。
本地鬼熟悉本地地形，巡逻起来事半功倍。
"行，"他说，"那巡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。"
"每天晚上出去转一圈，发现情况及时汇报。"
"别逞强，遇到搞不定的，先回来叫人。"
两人点头："知道了，队长。"
——
第一天晚上，刘芳和陈秀就出去了。
她们飘得很快，一东一西，分头行动。
王钟在值班室里等着，心里有点没底。
小白剥着花生，问："担心她们？"
"有点，"王钟说，"这是第一次派人单独出去。"
小白笑了："放心吧，她们都是老鬼了。"
"比你我飘的时间都长，这点事难不倒她们。"
王钟点点头，但心里还是惦记。
——
后半夜的时候，刘芳和陈秀回来了。
她们脸上带着兴奋，显然是有收获。
"队长，发现了两处，"刘芳抢先说。
"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，最近有鬼魂聚集。"
"好像在搞什么聚会，阴气很重。"
王钟皱眉："聚会？什么样的聚会？"
"没敢靠近，"刘芳说，"就在外面看了一眼。"
"好像是个老鬼在讲课，教那些新鬼怎么……怎么害人。"
王钟脸色沉了下来。
教新鬼害人？这是在培养恶鬼啊。
"那个先盯着，"他说，"别打草惊蛇。"
"我去查查什么来头。"
陈秀接着说："城东也有情况。"
"老城区那边，有个老太太的魂，一直在楼道里徘徊。"
"楼道里的灯都被她弄坏了，邻居晚上回家，总觉得背后发凉。"
"她也不害人，就是哭，一边哭一边喊儿子的名字。"
王钟听完，点点头。
"城西那个比较麻烦，先放一放。"
"城东这个，明天去看看。"
"听起来像是执念未消，让林晓去劝劝就行。"
刘芳和陈秀点头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第一次出任务，就有了收获。
她们显然很高兴。
"辛苦了，"王钟说，"先去休息吧。"
"明天晚上继续。"
两人应了一声，飘到角落里去了。
——
第二天晚上，王钟带着林晓去了城东那个小区。
小区很老，是八九十年代建的。
楼房斑驳，墙皮脱落，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。
王钟他们飘进楼道，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灯泡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三楼的拐角处，蹲着一个苍老的身影。
是个老太太，穿着灰扑扑的衣服，头发花白，背对着他们。
她的身体很淡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听不真切。
"阿姨，"林晓走过去，轻声叫了一声。
老太太没反应，继续念叨。
林晓走近了，才听清她在说什么。
"小伟……小伟……妈来看你了……"
"你怎么不出来……妈给你包了饺子……"
林晓回头看王钟，摇了摇头。
这是典型的执念深重，听不见外界的声音。
王钟走过去，蹲在老太太面前。
他伸出手，在老太太眼前晃了晃。
老太太的目光空洞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"情况比你们说的严重，"王钟说，"她已经陷在自己的执念里了。"
林晓点点头："我试试吧。"
她坐下来，跟老太太面对面。
然后开始说话，一声一声地叫着"阿姨"。
她说话很轻，很慢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。
王钟在旁边看着，没打扰。
林晓有这个本事，耐心足，温柔，能把死人说活了。
——
说了大概一个小时，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晓，眼神迷茫。
"你……你是谁？"
林晓笑了："阿姨，我是来帮您的。"
"您在这儿干什么呢？"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后四处看了看。
"我……我在找我儿子。"
"小伟住这儿，我给他送饺子来。"
"但他不开门……"
林晓问："您儿子住哪一户？"
老太太指着楼上："四楼……402……"
王钟飘上去看了看，402的门口贴着封条。
门锁已经换了，显然很久没人住了。
他飘下来，对林晓摇摇头。
林晓明白了，儿子早就搬走了。
"阿姨，"林晓拉着老太太的手——虽然拉不到，但做了那个动作。
"您儿子搬走了，不在这儿了。"
老太太愣住了："搬走了？"
"搬哪儿去了？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
林晓没说话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王钟走过来，说："阿姨，您儿子搬家了，没留地址。"
"您在这儿等，他也不知道。"
"不如您先离开这儿，去别的地方找找？"
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。
"他不想要我了……"
"他嫌弃我了……"
眼泪从她浑浊的眼眶里流下来。
"我养了他三十年……他嫌我累赘……"
"他搬走了……连声招呼都不打……"
林晓叹了口气，轻轻抱住老太太。
"阿姨，咱们不等他了。"
"他不懂事，是他对不起您。"
"您在这儿受苦，他也不知道。"
"何必呢？"
老太太哭了一会儿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"那我……我去哪儿？"
林晓说："您该去哪儿去哪儿。"
"投胎也好，转世也好，别在这儿耗着了。"
"您还有老伴吗？还有爸妈吗？"
老太太点点头："老伴……十年前就走了……"
"那他肯定在那边等着您呢，"林晓说，"您去找他吧。"
老太太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"老头子……在等我？"
"肯定在等，"林晓笑着说。
老太太想了想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"好……我找老头子去……"
"不等这个小畜生了……"
她的身影慢慢变淡，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——
送走老太太后，林晓长出一口气。
"多亏刘芳她们发现，"她说，"不然这老太太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"
王钟点点头："是啊。"
"巡逻队的作用，越来越明显了。"
回到值班室，刘芳和陈秀还在等着。
"怎么样？"刘芳问。
"送走了，"王钟说，"很顺利。"
"多亏你们发现及时。"
刘芳和陈秀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"能帮一个是一个，"陈秀说，"咱们就是这个干这个的。"
王钟看着她们，心里暖暖的。
"以后，你们就是咱们的眼睛。"
"有了你们，这城市里的事，咱们就能知道了。"
两人笑得更开心了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，照在值班室的窗户上。
队伍越来越完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这就是王钟想要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