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越来越壮大,事情也越来越多。
李秀梅整天忙着整理下面的情报,老张带着几个男鬼负责出力干活,林晓忙着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冤魂,刘芳和陈秀早出晚归地巡逻。
值班室里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,热热闹闹的。
但在这一片忙碌中,有一个人很特殊。
那就是幺幺。
她几乎不怎么说话,也不参与具体的任务。
每天就坐在值班室那个最高的窗台上,两条穿着粉色雨衣的小腿晃来晃去。
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,看着大家忙活。
有时候看着看着,她就消失了。
谁也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走的,去哪儿了。
然后过一阵子,她又突然出现了,还是坐在那个窗台上,好像从来没离开过。
老张是个闲不住嘴的,有天凑过去问她:
"小姑娘,你怎么不说话?"
幺幺看着他,摇摇头。
老张又问:"你天天坐那儿不无聊吗?"
幺幺还是摇摇头,然后指了指窗外,又指了指老张。
老张愣了半天:"你这是啥意思?"
林晓在旁边笑了:"她是说,看你们干活挺有意思的。"
老张挠挠头:"看我干活有啥意思,累得要死。"
幺幺笑了,笑得很轻。
她跳下窗台,走到老张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。
那种最便宜的水果糖,包着花花绿绿的纸。
她把糖递给老张。
老张愣住了:"给……给我的?"
幺幺点点头。
老张接过来,看着那颗糖,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"我……我都多少年没吃过糖了。"
虽然鬼吃不了糖,但那份心意,他懂。
"谢谢啊,小姑娘。"
老张把糖揣进怀里,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这一幕被李秀梅看见了,她走过来,半开玩笑地说:
"哟,老张,还跟孩子抢糖吃?"
老张嘿嘿笑:"人家给的,能叫抢吗?"
李秀梅白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幺幺。
幺幺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,递给她。
李秀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也有我的?"
幺幺点头。
李秀梅接过糖,轻轻捏了捏幺幺的脸——当然捏不到,手指穿过去了。
但那个动作,很温柔。
"好孩子,"李秀梅说,"阿姨收下了。"
——
从那天起,幺幺就成了队伍里的"糖果供应商"。
谁累了,谁烦了,谁心情不好了,她就会默默地出现,递上一颗糖。
虽然鬼吃不了糖,也不会觉得甜。
但那颗糖拿在手里,心里总觉得暖烘烘的。
有一天晚上,李秀梅整理情报整理到后半夜,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叹了口气。
"这么多冤案,得查到什么时候啊……"
话音刚落,一只小手伸到她面前,掌心里躺着一颗糖。
李秀梅抬起头,看到幺幺站在她旁边,正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很亮,像是在说:别累了,休息一下吧。
李秀梅心里一软,接过糖。
"谢谢幺幺。"
幺幺点点头,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,放在桌上。
然后指了指门外,意思是:给外面的老张他们也送点。
李秀梅笑了:"知道了,我一会儿给他们送过去。"
幺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飘回窗台上了。
——
王钟一直看在眼里。
他发现,幺幺虽然不说话,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谁辛苦,谁难过,谁需要安慰,她都知道。
她用她自己的方式,关心着每一个人。
那天晚上,王钟走到窗台边,跟幺幺并排坐着。
"你哪儿来那么多糖?"他问。
幺幺指了指自己的口袋,又指了指外面。
王钟想了想:"外面捡的?"
幺幺摇头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。
王钟愣了一下,突然明白了。
"是你以前……生前留下的?"
幺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王钟心里一酸。
幺幺生前是个被遗弃的孩子,在地铁隧道里饿死、冻死。
她口袋里的糖,可能是她这辈子收到的唯一礼物。
她一直留着,舍不得吃。
现在,她把这些糖分给大家。
王钟深吸一口气,问:"为什么给我们?"
幺幺看着他,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
"甜。"
就一个字。
王钟愣住了。
幺幺又说:"甜,就不苦。"
王钟听着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甜,就不苦。
这孩子,是怕大家心里苦。
她希望大家都能甜一点。
哪怕只是一颗吃不了的糖。
王钟伸出手,把幺幺抱进怀里。
"你真好,"他说,声音有些哽咽,"真的很好。"
幺幺靠在他怀里,轻轻笑了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她粉色的雨衣上,显得格外温暖。
这孩子,是上天派来温暖他们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