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警官走后,王钟继续处理手头的案子。
这几天案子不少,一个接一个,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秀梅整理的档案已经厚厚一沓,老张跑腿跑得脚都快断了——虽然鬼没有脚,但那个意思到了。
林晓劝了三个冤魂,说得嗓子都哑了——虽然鬼没有嗓子。
大家都忙,连幺幺都从窗台上跳下来,帮着递糖送水。
王钟坐在桌前,翻着赵无眠留下的笔记。
那本笔记已经翻得卷了边,但他还是每天都要看几页。
总觉得里面还有没发现的东西。
小白蹲在角落里,剥着花生米。
花生壳堆成了一座小山,她还在继续剥。
王钟余光瞥见,忍不住问:"你那花生哪儿来的?"
"外面捡的,"小白头也不抬。
"捡了这么多?"
"攒的。"
王钟没再问,继续看笔记。
——
过了一会儿,小白突然开口。
"我也正式加入。"
王钟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她。
"你不是一直在吗?"
小白放下手里的花生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"不一样。"
"之前是看着你,现在是跟着你。"
王钟看着她,有些不解。
"有什么区别?"
小白想了想,说:"看着你,是旁观。"
"跟着你,是一起的。"
"之前我觉得我就是个看客,帮你是因为你欠我一条命。"
"但现在不一样了。"
"我想跟你一起干,不是因为欠你什么,是因为我想。"
王钟听懂了。
之前小白帮他,是出于报恩,或者是看在赵无眠的面子上。
但现在,她是真的认可了这件事,认可了这个队伍。
"好,"王钟笑了,"那就一起。"
小白也笑了。
两人相视一笑,什么都没再说。
但那个默契,已经在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小白没蹲在角落里吃花生米。
她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王钟旁边,跟他一起研究笔记。
王钟有些意外:"你不是不喜欢看这些吗?"
小白说:"以前是不喜欢。"
"觉得这些东西枯燥,没用。"
"但现在觉得,挺有意思的。"
王钟笑了:"怎么个有意思法?"
小白翻了一页,指着上面的一段字。
"你看这个,'阴差入梦,需以自身魂力为引,稍有不慎,魂飞魄散'。"
"这不就是咱们上次对付周强的办法吗?"
王钟点头:"对,入梦。"
"不过笔记里说得很危险,咱们那次算是运气好。"
小白说:"那是因为你有天赋。"
"老赵在笔记里写过,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。"
王钟愣了一下:"他真这么写?"
"不信你自己看。"
小白把笔记翻到某一页,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。
"此子天赋异禀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"
落款是"无眠"。
王钟看着那行字,心里有些感慨。
老赵,你太高看我了。
他叹了口气,说:"老赵是抬举我。"
"我哪有什么天赋,都是被逼出来的。"
小白摇头:"天赋就是天赋,跟逼不逼没关系。"
"有些人逼死了也没用,有些人不逼也能成。"
"你就是后者。"
王钟没说话,只是低头继续看笔记。
——
李秀梅从外面回来,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:"哟,小白也加入了?"
小白抬起头,点点头。
"正式加入了。"
李秀梅走过来,拍了拍小白的肩膀——虽然拍不到,但做了那个动作。
"欢迎欢迎。"
"咱们队伍又壮大了。"
小白笑了,有些不好意思。
老张也从外面飘进来,听说小白正式加入,立刻凑过来。
"小白也来了?好事啊!"
"以后咱们这儿的'花生大王'就是你了!"
大家都笑了。
林晓说:"小白一直都在,只是现在正式了。"
刘芳说:"那是不是得有个仪式?"
陈秀点头:"对,入队仪式。"
王钟摆摆手:"行了行了,什么仪式不仪式的。"
"大家都是一家人,搞那些虚的干嘛。"
老张嘿嘿笑:"那也得表示表示。"
"小白,今晚你值班,我们休息。"
小白白了他一眼:"想得美。"
"你值班,我睡觉。"
老张挠挠头:"那还是算了,我值班。"
大家又是一阵哄笑。
——
王钟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出的温暖。
从一个人,到两个人,到一群人。
这条路上,他不再孤单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,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。
小白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"想什么呢?"她问。
王钟说:"想老赵。"
"要是他还在,看到这个队伍,肯定高兴。"
小白点点头:"他肯定高兴。"
"他一个人干了三十年,多苦啊。"
"现在你有这么多人,他肯定放心了。"
王钟沉默了一会儿,说:"谢谢你。"
小白愣了一下:"谢什么?"
"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"
"从老赵把你交给我开始,你就一直在我身边。"
"帮了我那么多,从来没抱怨过。"
小白笑了:"有什么好抱怨的。"
"咱们是一条命拴在一起的。"
"你死了,我也活不了。"
王钟转过身,看着她。
"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护着你。"
小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灿烂了。
"好,我记住了。"
窗外,月光很亮。
两个人的影子,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