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大家后,值班室里只剩下王钟、小白和幺幺。
老张回角落打盹去了,李秀梅去整理档案,林晓去安抚新来的冤魂。
刘芳和陈秀继续巡逻,阿彩去研究她的阵法。
其他人也各自散去,找地方休息。
值班室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。
王钟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特别圆,特别亮,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小白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"想什么呢?"
王钟没回头,继续看着月亮。
"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。"
"哪一天?"
"有这么多朋友,有这么多事要做。"
王钟转过身,看着小白。
"你知道吗,我死的时候,觉得天都塌了。"
"才二十多岁,还没娶媳妇,还没孝敬爸妈,就这么没了。"
"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。"
小白静静地听着,没打断他。
"后来遇到老赵,他教我当阴差,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了。"
"攒阳寿,还阳,继续活着。"
"我拼了命地干,就是为了再活一次。"
"但后来发现,那些都是骗局。"
王钟苦笑了一下。
"老赵死后,我迷茫了好一阵子。"
"不知道该干什么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"
"直到……"
他看了看小白,又看了看窗台上的幺幺。
"直到遇到你们。"
小白笑了:"遇到我们怎么了?"
王钟说:"遇到你们,我才发现,原来当鬼也能活得有意义。"
"不一定非要还阳,不一定非要回到过去。"
"现在这样,也挺好。"
小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
"我也是。"
"我以前跟着老赵,虽然也有事做,但总觉得是一个人。"
"老赵有他的心事,我插不上嘴。"
"后来他走了,留给我一个玉佩,我就在里面飘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"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"那二三十年,我觉得自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。"
"没有记忆,没有感情,什么都不知道。"
"直到你把我放出来。"
她抬起头,看着王钟。
"现在不一样了。"
"现在有你们。"
"有队长,有小队长,有大家。"
她笑了,笑得很灿烂。
"热闹多了。"
王钟也笑了:"是啊,热闹多了。"
——
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。
她走到两人中间,拉起他们的手。
王钟和小白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三个人手拉手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王钟说:"以后,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。"
"咱们这个队伍,会越来越大。"
小白说:"对,会有更多。"
"那些被冤死的,那些放不下的,那些想讨公道的……"
"都会来找我们。"
幺幺点点头,虽然她不说话,但她的眼神在说——我也这么觉得。
王钟看着天上的月亮,突然想起了赵无眠。
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,每天喝着二锅头,看着月亮叹气。
他一个人干了三十年,多么孤独。
"老赵,"王钟轻声说,"你看到了吗?"
"你的队伍,越来越大了。"
"你不是一个人了,我们也不是。"
小白知道他在想什么,轻声说:
"他看到了。"
"他一定很高兴。"
幺幺也点点头,指了指月亮,又指了指天上。
意思是——他在上面看着呢。
王钟笑了,眼眶有些热。
"谢谢你们,"他说,"陪我走到现在。"
小白白了他一眼:"说什么傻话。"
"咱们是一家人。"
幺幺用力点头,抓着王钟的手更紧了。
——
王钟调整了一下呼吸,站直身子。
"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人间执法小队。"
"不管以后遇到什么,一起扛。"
小白点头:"好。"
幺幺也点头,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。
月光下,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虽然他们是鬼,但此刻,比很多活人还要温暖。
过了很久,王钟说:
"走吧,明天还有事呢。"
他转身,走向自己的冷柜。
小白和幺幺跟在他后面。
王钟躺进冷柜里,看着天花板。
小白帮他关上柜门。
在最后一丝缝隙里,王钟看到小白和幺幺的笑脸。
"晚安,"他说。
"晚安,"小白轻声回应。
冷柜门缓缓合上。
值班室里恢复安静。
窗外,月亮还亮着,照着这个充满温暖的地方。
第三卷第二单元,到此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