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李秀梅准时回到值班室。
她手里拿着几张复印的资料,是从下面的档案库里调出来的。
"查清楚了,"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,脸色难看。
"这女人不简单。"
王钟拿起资料看了看,上面贴着一张照片。
是一个中年妇女,长得慈眉善目,看起来很老实。
"她叫赵红梅,"李秀梅说,"今年四十五岁。"
王钟一愣:"赵红梅?不是叫吴美华吗?"
"那是假名,"李秀梅冷笑。
"她在养老院登记的名字是吴美华,但真实身份是赵红梅。"
"这人以前在老家就有案底,涉嫌诈骗,后来跑出来的。"
"到了这边,改名换姓,混进了养老院当护工。"
老张凑过来,看着照片骂道:"我就知道不是好鸟。"
"长得人模狗样的,心肠这么黑。"
李秀梅继续说:"她丈夫早死,一个人带着儿子。"
"那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,不学无术,天天赌博,欠了一屁股债。"
"赵红梅为了帮儿子还债,就动起了歪脑筋。"
"她专门挑那些有积蓄、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下手。"
"先是对人家好,博取信任,让老人把存折、房产证什么的都交给她保管。"
"等钱骗得差不多了,就下手害命。"
王钟听得眉头紧锁:"害过几个人?"
"据我查到的,明确的有三个,"李秀梅说。
"加上老周,就是四个。"
"还有几个可疑的,但证据不足。"
"她在养老院干了十年,经手的老人死了十几个。"
"其中大半都是'自然死亡',谁知道有没有猫腻。"
老张拳头攥得咯咯响:"这种人,直接弄死得了。"
"弄死太便宜她了,"阿彩在旁边开口。
她一直坐在角落里听,这时候走过来。
"她是利用老人的信任和弱点作案,比一般的恶人更可恨。"
"我看,用噩梦最适合她。"
王钟看向阿彩:"怎么说?"
阿彩想了想,说:"我可以布一个梦魇阵。"
"让她每晚都梦见那些被她害死的老人。"
"让那些老人在梦里问她,为什么害他们。"
"让她天天活在恐惧里,直到崩溃。"
老张听得眼睛一亮:"这招好!"
"让她也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。"
王钟点点头:"那就这么办。"
他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的老周。
老周一直没说话,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。
"老周,"王钟问,"你想亲自去吗?"
老周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"想去,"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"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女人的下场。"
"我想问问她,我平时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害我。"
王钟拍拍他的肩膀:"走,今晚就去。"
——
阿彩开始布阵。
这次的阵法比上次周大伟的复杂一些。
赵红梅虽然没有护身符,但她身上沾了太多阴气——那些被她害死的老人,怨气都缠在她身上。
阿彩需要引动这些怨气,让它们在梦里反噬。
她拿出一叠黄纸,用朱砂笔画了几个符。
然后把符纸贴在赵红梅房间的四个角落——当然是飘进去贴的。
"好了,"阿彩退后一步。
"阵法布完了,今晚就可以入梦。"
王钟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他的意识开始下沉,穿过层层阴气,进入赵红梅的梦境。
老周跟在他后面,也飘了进去。
——
梦境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赵红梅站在中间,四处张望,脸上带着恐惧。
"这是哪儿?怎么这么黑?"
"有人吗?谁来帮帮我……"
突然,三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是三个老人,两男一女。
他们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身上还带着死时的痕迹。
有的浑身发紫,有的瘦骨嶙峋,有的身上还插着管子。
赵红梅看清他们的脸,尖叫起来。
"你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在这儿?"
"你们不是死了吗?不是死了吗!"
其中一个老头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沙哑。
"红梅啊……你为什么要害我?"
"我对你那么好,把存折都给你了……"
"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打毒针?"
另一个老太太也走过来,眼里含着泪。
"红梅,我那个金镯子你拿走了……"
"那是留给我孙女的……你为什么要我的命?"
赵红梅吓得直往后退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"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你们别冤枉我……"
第三个老头——就是老周——慢慢走到她面前。
他看着赵红梅,眼里有恨,也有失望。
"红梅,我平时对你怎么样?"
"你说你儿子需要钱,我二话不说就把养老金给你了。"
"你说你想买房,我连房产证都给你了。"
"可你呢?你嫌我是个累赘,嫌我活得久,就给我打过量胰岛素?"
"你…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"
赵红梅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。
"周大爷……周大爷我错了……"
"求求你,求求你放过我……"
"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"
她拼命磕头,额头磕在虚空中,发出砰砰的声音。
但三个老人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老周看着赵红梅磕头求饶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恨这个女人,恨她夺走了自己的命,恨她骗走了自己的钱。
但看到她这副模样,他又觉得有些空虚。
"够了,"老周突然开口。
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旁边的王钟。
"我不想看了。"
王钟点点头,退出梦境。
梦魇阵已经布下,接下来七天,赵红梅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。
直到她崩溃为止。
——
回到值班室,老周的神情有些恍惚。
"怎么了?"林晓问。
"没怎么,"老周摇摇头,"就是觉得……"
他苦笑了一声。
"我以为看到她受苦,我会高兴。"
"但真看到了,又觉得没意思。"
王钟说:"她受到了惩罚,这就够了。"
"至于你心里怎么想,不重要。"
"你做了该做的事,接下来就看她自己。"
老周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"是我太执着了。"
七天。
赵红梅会在这七天里,尝尽恐惧和折磨。
她罪有应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