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七天，赵红梅每晚都做噩梦。
她在梦里被那些死去的老人围住，听他们问"为什么害我"。
她尖叫，求饶，哭泣，但都无济于事。
那些老人就站在她面前，一直看着她，一直问着同样的问题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她浑身是汗，精神恍惚。
养老院的同事发现她不对劲，问她怎么了。
她支支吾吾说没事，但手一直在抖。
第三天，她开始躲避老人。
看到哪个老人看她一眼，她就吓得跳起来。
第四天，她开始自言自语，说什么"不是我"、"别找我"。
第五天，她偷偷去庙里烧香，求菩萨保佑。
但那些老人还是出现在她梦里。
第六天，她彻底崩溃了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不敢睡觉，不敢出门。
眼睛熬得通红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疯子。
第七天早上，天还没亮，她就跑出了养老院。
一路跌跌撞撞，跑到派出所门口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值班民警面前，哭着喊：
"我自首……我要自首……"
"我杀人了……我杀了好多老人……"
"求求你们，把他们抓走吧，别让他们来找我了……"
值班民警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她扶起来。
"别急，慢慢说，怎么回事？"
赵红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罪行。
怎么骗老人的钱，怎么打过量胰岛素，怎么伪造死亡证明。
她说得语无伦次，但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警方立刻展开调查，很快就找到了她说的那些证据。
被她藏起来的存折、房产证、金首饰……
还有她记账的小本子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个老人的"收入"。
证据确凿，铁案如山。
——
当天晚上，王钟在值班室里接到了张警官的托梦。
张警官站在梦境里，脸色复杂。
"你干的？"
王钟笑了笑："什么我干的？"
"别装了，"张警官叹了口气。
"那女人自首的时候，说被鬼缠身，天天做噩梦。"
"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手笔。"
王钟没否认："她罪有应得。"
"我知道，"张警官点头。
"查清楚了，她确实害了四个老人。"
"还有几个可疑的，正在深挖。"
"这案子破得……倒是轻松。"
王钟说："轻松就好。"
"这种人不配活着。"
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谢了。"
"替那些老人谢谢你。"
王钟摇头："不用谢我，是老周坚持要讨公道。"
"老周？"
"那个受害者，"王钟说，"他在等你破案呢。"
——
从梦里出来，王钟走到老周面前。
"她自首了。"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流了下来。
"真……真的？"
"真的，"王钟点头。
"她交代了所有罪行，警方正在调查。"
"你的冤屈，洗清了。"
老周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反应过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对着王钟磕了个头。
"谢谢你……谢谢你……"
"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个月……"
"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……"
王钟把他扶起来："是你自己坚持。"
"没有你的坚持，我们也帮不了你。"
老周擦了擦眼泪，看着值班室里的大家。
"你们都是好人……"
"这世上，还有你们这样的好人……"
老张在旁边嘿嘿笑："好什么人，就是爱管闲事。"
"管闲事管多了，就成了习惯了。"
林晓说："你不用谢我们，好好走你的路就行。"
老周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亮，照在地上白晃晃的。
"我以前最喜欢看月亮，"老周说。
"吃完饭，就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发呆。"
"后来死了，就没心情了。"
"现在……又有心情了。"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，慢慢变得透明。
消散前，他回过头，看着王钟。
"替我谢谢那个女娃，"他说。
"是她发现了我，带我来的。"
王钟点点头："我会的。"
老周笑了，笑得很释然。
"走了……"
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，化作点点光点，飘向夜空。
——
老周走后，值班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林晓叹了口气："又一个。"
王钟说："又一个，但值得。"
"至少他走得安心了。"
李秀梅点点头："这就是我们干的事。"
"一个一个来，能帮一个是一个。"
老张拍拍手："行了，别感慨了。"
"还有那么多案子等着呢，干正事要紧。"
王钟笑了，站起来。
"对，干正事。"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"老赵，又一个。"
"你看到了吗？"
月光洒下来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风吹过，符纸哗啦响。
一切都好。
